霍铮这人，哪怕躺在病床上，脑子里装的也都是案子。但姜乐不一样，除了案子，她还惦记着怎么把这案子的利益最大化。
她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霍铮刚签的那张欠条，反反复复地看，像是在鉴定什么稀世珍宝。
“霍大队，你这笔字写得不错，刚劲有力。”姜乐把欠条收好，目光落在床头那摞厚厚的案卷上，“不过，我看这谢广才的卷宗里，有点意思。”
霍铮正喝着水，闻言放下杯子：“看出什么了？”
“你看这张照片。”姜乐从案卷边上抽出一张警方搜查时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谢广才的贴身夹克口袋，里面除了几张大额存单，还塞着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符。
“转运符。”姜乐用手指点了点照片，“堂堂一个黑道大佬，身上不揣枪不揣刀，揣这么个玩意儿。这说明什么？”
霍铮挑眉：“说明他迷信。”
“不只是迷信，是极度迷信。”姜乐站起身，在病房里踱了两步，“这种亡命徒，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不信法律，不信朋友，就信命。如果这时候有个能改命的‘高人’出现……”
“你想给他下套？”霍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咱们那剧场烧了，虽然抓住了谢广才，但他那些藏在暗处的资产还没吐干净。如果我能让他自己把藏东西的地方说出来，那不是省了咱们警力资源？”姜乐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正说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夹克、精神抖擞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省厅的陈厅长。
“霍队长，恢复得不错啊。”陈厅长笑着走过来，把一篮水果放在桌上，“这次多亏了你和姜小姐，省厅决定给你们颁发见义勇为奖章。”
“陈厅长，奖章就不必了，那是虚的。”姜乐也不见外，直接开口，“我有个不情之请。”
陈厅长一愣，随即笑了：“姜小姐但说无妨。”
“我想审一个人。”姜乐指了指照片上的符咒，“谢广才既然信这个，我就给他来个‘请君入瓮’。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配合我演戏。”
“懂行？”陈厅长有些疑惑。
“对，职业神棍。”姜乐说得理直气壮，“最好是那种还在看守所里蹲着的，有点真本事，又不敢不听话的。”
陈厅长和霍铮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行，只要能破案，这个权限我批给你。”陈厅长当即拍板。
半小时后，大刘带着一个尖嘴猴腮、眼神乱飘的中年男人进了病房。这男人叫老金，是个诈骗惯犯，平日里装神弄鬼骗了不少老太太的钱。
老金一进屋，眼珠子就滴溜溜乱转，看到姜乐，立刻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大师！我一看您这面相，就是富贵险中求啊！我是被冤枉的，我那不叫诈骗，那叫‘心理疏导’……”
姜乐没理他，直接抄起桌上的两只茶杯，“叮当”一声，开口就是一段贯口：
“我看你这印堂发黑，煞气冲天，左眉主财散，右眉主牢灾。祖上三代是瓦匠，到了你这代改行骗钱财。你那‘心理疏导’我也懂，不过是把那江湖术士的《扎飞篇》改头换面又重演！”
这一连串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在老金脸上，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底细。
老金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刚才的油嘴滑舌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用管。”姜乐放下茶杯，目光锐利，“现在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谢广才你知道吧？”
老金浑身一哆嗦：“那……那是个狠角色啊。”
“他现在还是条漏网之鱼。”姜乐把那张照片拍在桌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利用你的渠道，给他传个话。就说红星剧场有个‘相声仙姑’现世，能改生死，能断阴阳。”
老金咽了口唾沫：“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看你的戏演得真不真。”姜乐从霍铮手里接过一份档案，“还有这个。”
那是霍铮刚调出来的绝密资料。
“谢广才七岁那年，失足落过水，差点淹死。从那以后，他就有严重的深水恐惧症，甚至连游泳都不敢学。”霍铮把档案递给姜乐，“这个心理弱点，是你剧本里的核心。”
姜乐接过档案，翻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他怕水，那咱们就在水上给他搭个台子。”
她转头看向老金，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记住了，这出戏要是演砸了，你的刑期可就得重新算算了。”
老金哪还敢说什么，点头如捣蒜：“我演！我肯定演！保证让那姓谢的信以为真！”
姜乐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技术指导协议’，签个字。事成之后，给你算立功表现。”
老金哆哆嗦嗦地签了字，看着姜乐那笃定的眼神，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女人，比鬼神还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