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剧场现在还是一片废墟,但姜乐把这次行动的地点选在了隔壁那座废弃已久的“人民剧院”。
这地方比红星还要老旧,穹顶塌了一半,舞台下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风一吹,那破旧的幕布就像幽灵一样飘荡。
姜乐站在舞台上,指挥着老金和几个技术科的警员布置现场。
“那个香炉,往东南角挪两寸。对,就是那里。”姜乐指着一个铜制的香炉,“里面放的什么?”
“特制的化学粉末。”老金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战战兢兢地说,“按照您的吩咐,加了点磷粉和镁粉,一点燃,这烟就是青紫色的,看着像那么回事。”
“光有烟不行,还得有声。”姜乐拿起对讲机,“霍队,设备调试好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霍铮清晰的声音:“声频干扰器已就位,随时可以启动。另外,大刘已经在顶棚就位,吊灯的钢丝绳换成了高强度的,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收到。”
姜乐环顾四周,这个废弃的剧场,此刻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机关盒。
“老金,你站在这儿。”姜乐指着舞台正中央的一个光圈,“一会儿那个叫‘耗子’的进来,你就开始哭,哭得越惨越好。记住,你是来这儿求‘仙姑’保命的。”
老金揉了揉眼睛,勉强挤出几滴眼泪:“这……这有点难啊。”
“难?”姜乐冷笑,“要是待会儿演砸了,那耗子手里可是有刀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老金一听有刀,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晚上十点,剧场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微弱的应急灯在闪烁。
耗子是谢广才的亲信,也是个亡命徒。他翻过剧场的围墙,像只大老鼠一样钻进了后台。
他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
舞台上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仙姑……您显显灵吧……我不想坐牢啊……”老金跪在地上,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磕头。
耗子躲在侧幕后面,探头看去。只见舞台中央烟雾缭绕,那青紫色的烟雾在微弱的灯光下,竟然幻化成了人形的模样,层层叠叠,看着异常诡异。
突然,一个空灵幽怨的声音在剧场上空响起。
“既来之,则安之。你是何人?”
这声音不是从老金嘴里发出的,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响。
耗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这是姜乐在后台用变声扩音器合成的效果,专门用来唬人。
“我……我是来求药的……”老金哆哆嗦嗦地说。
“求药?”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来找死的。耗子,左腿那道疤还疼吗?”
耗子浑身一震。他左腿上确实有道疤,那是小时候被野狗咬的,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你……你是人是鬼?!”耗子惊恐地大叫,转身就要跑。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那声音骤然变得尖锐。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方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原本已经锈死在顶棚上,此刻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嘎吱——”
耗子猛地抬头,只见那巨大的吊灯直直地朝他头顶砸下来!
“啊——!”
耗子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那吊灯带着呼啸的风声,在距离耗子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大刘趴在顶棚的维修通道上,手里死死拽着那根钢丝绳,冷汗都下来了。这要是再晚一秒,这耗子就得变成肉泥。
但耗子不知道啊。他只觉得头顶一阵阴风刮过,那吊灯就在眼前晃悠,仿佛是悬在头顶的一把鬼头刀。
“妈呀!有鬼!真有鬼啊!”
耗子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掉了鞋子都顾不上穿。
姜乐躲在后台的夹板墙后面,看着耗子狼狈逃窜的背影,按下对讲机。
“霍队,鱼饵撒下去了。”
“做得好。”对讲机里传来霍铮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刚才那一声尖叫,分贝够高,谢广才那边肯定能收到消息。”
姜乐从夹板后走出来,看着那盏还在微微晃动的水晶吊灯,拍了拍手上的灰。
“演戏嘛,讲究的就是个真假难辨。”她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老金,“行了,别装了。第一阶段任务完成,下一场戏,才是重头戏。”
老金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冷汗:“姜姑娘,您这比鬼还可信……不是,比鬼还可怕。我以后再也不骗人了。”
姜乐没理他,目光望向剧场外漆黑的夜色。
谢广才,这出戏,是给你封箱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