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夹层，是这座老剧院最复杂的区域。这里纵横交错着各种管道、通风口和废弃的储藏室，像个巨大的迷宫。
沈曼丽扔掉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铁板铺成的走廊上，发出“哒、哒、哒”的回响。
她手里现在只有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弹夹里还剩五发子弹。
只要冲出这个夹层，外面就是错综复杂的胡同小巷，她还有机会。
突然，前面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边！快追！别让她跑了！”
那是姜乐的声音。
沈曼丽心头一紧，立刻举枪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三发子弹打在铁板上，溅起一串火花。
奇怪的是，那边的脚步声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杂乱，像是有一群人正在围捕她。
“在前面！她在前面！”
“包抄！快！”
沈曼丽慌了。警察来得这么快？已经合围了？
她转身朝另一条通道跑去，却发现那边的黑暗中也传来了脚步声。
“站住！”
沈曼丽再次开枪，又是两发子弹打空了。
她现在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了。
而在夹层的一个转角处，姜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把手电筒，却关着灯。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同时用手在铁板管道上敲击着不同的节奏。
这是相声里的绝活——“口技”。
她用自己的声音和敲击铁管的回声，模拟出了多个人在不同方位说话和奔跑的声音。在这个密闭且回声极强的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扩音器。
沈曼丽已经被这神出鬼没的声音逼得神经衰弱了。
姜乐慢慢站起身，手里握着那把用来防身的剔骨刀——这是刚才从后台道具箱里顺手摸出来的。
“沈曼丽，跑够了吧？”
姜乐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间回荡，带着一股子嘲弄，“你那点家底，沈志刚都交代了。海外账户、私生子、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哦对了，还有你为了上位，把沈志刚原来的发妻怎么样了，要不要我也给你念叨念叨？”
“你闭嘴！你胡说！”沈曼丽在黑暗中尖叫起来，“那是那个贱人自己命不好！”
“是吗？”姜乐冷笑，“沈志刚可是说，是你亲手推的她。这种事，你藏得再深，心里能安稳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丧家之犬，连鬼都敢来找你讨债。”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沈曼丽彻底崩溃了，她循着姜乐的声音，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就在转角处，姜乐站在那里，手里并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曼丽举枪就要射击。
“砰！”
一声巨响，但这并不是枪声。
霍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强行拆开了旁边的一扇铁质检修门，巨大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震耳欲聋。
沈曼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手一抖，子弹打偏了，击中了头顶的灯泡。
周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啊！”
沈曼丽尖叫一声，慌乱中想要往前跑，却一脚踩进了一个废弃的储水槽里。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水泥池子，早就没用了。
沈曼丽想要爬出来，却发现手上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了回去。
“哎哟……”
她摔得不轻，脚踝处传来剧痛。
姜乐打开了手电筒，光束直直地打在沈曼丽的脸上。
只见沈曼丽狼狈地瘫坐在水槽里，那身昂贵的大衣上沾满了污泥和铁锈。而在水槽的边缘，姜乐刚才就已经涂抹了一层厚厚的工业润滑油——那是舞台上用来推重型道具用的。
“怎么样？这滑溜溜的滋味，好受吗？”姜乐站在水槽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沈曼丽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怨毒。
“姜乐……你给我等着……”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不是枪，而是一枚自制的强光催泪弹。这种东西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引爆，那种高强度的闪光和催泪瓦斯，足以让人短时间内失明并窒息。
“要死一起死！”
沈曼丽疯狂地狞笑着，手指就要拔掉拉环。
“霍铮！趴下！”
姜乐大喊一声，想都没想，直接从水槽边缘扑了下去，死死按住了沈曼丽的手。
“滋——”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