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催泪弹在狭窄的储水槽里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所有的视线，紧接着便是浓烈辛辣的烟雾，像无数只滚烫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姜乐根本睁不开眼，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但她没有松手，死死按住沈曼丽想要乱抓的手臂。这地方太狭窄了，如果让这烟雾散开，在这个密闭空间里，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咳咳……咳……”
沈曼丽剧烈地咳嗽着，求生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猛地一膝盖顶开了姜乐，手脚并用地爬出水槽，跌跌撞撞地朝旁边那个闪着绿色指示灯的安全出口撞去。
那是通往剧院顶层天台的门。
姜乐被顶得撞在水泥墙上，肩膀生疼。她顾不上擦眼泪，凭着在后台跑了十几年的肌肉记忆，闭着眼向旁边的道具架摸去。
手触到了一卷冰凉粗糙的东西。
是那条加粗的魔术吊绳，平时用来吊重型布景的。
姜乐一把抓过绳索，甚至来不及打结，手腕一抖，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手绝活叫“套马杆”，是她在传统戏法《仙人摘豆》里练出来的童子功，只不过这次套的不是豆子，是人。
“啪！”
绳圈精准地扣住了沈曼丽刚推开安全门的手腕。
“给我回来！”
姜乐猛地收紧绳索，双脚蹬住墙角，借力向后一拽。
沈曼丽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一拽，整个人被硬生生拖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但她没有放弃，反而顺势滚向门口，连滚带爬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风。
呼啸的风声灌进走廊。
姜乐紧随其后冲上天台。
这里是老剧院的制高点，四周没有任何遮挡，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沈曼丽踉跄着跑到天台边缘，半个身子探出了护栏。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银色的U盘，那是沈家全部海外资产的密钥，也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别过来！”沈曼丽披头散发，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混着眼泪和灰尘，像个厉鬼，“再过来我就把它扔下去！这下面就是护城河，你们谁也别想找到！”
姜乐停下脚步，手里攥着绳子，喘着粗气：“沈曼丽，你以为那是保命符？那是催命符。沈志刚都招了，你拿着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
“你胡说！老沈不会丢下我！”沈曼丽歇斯底里地吼叫，风吹得她的衣服猎猎作响，“姜乐，你放我走！只要让我安全离开，这东西我就给你！这可是几个亿！”
“几个亿？”姜乐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我的命，可比这几个亿值钱。”
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霍铮！”姜乐下意识地喊道。
霍铮满身是血，脸色惨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到悬在护栏边缘的沈曼丽，立刻举起枪：“沈曼丽！下来！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沈曼丽看到霍铮，眼里的绝望瞬间变成了疯狂。她知道，自己完了。
“好啊，那就一起死吧！”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外翻去。
“不！”姜乐想都没想，手中的绳索再次飞出，这次套住的是沈曼丽的脚踝。
巨大的下坠力道瞬间传来，姜乐脚下的防水层早就老化了，根本吃不住劲，“刺啦”一声，她整个人被拖得向前滑去。
“姜乐！”霍铮大吼一声，扔掉枪，飞扑上前。
他的手指扣住了天台边缘生锈的排水槽，指甲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姜乐的腰带。
两人悬在半空。
姜乐头朝下，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夜，还有那个吊在她绳子上、在空中晃荡的沈曼丽。
“抓住！”霍铮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伤口崩裂流出的血顺着他的袖口滴在姜乐的脸上，温热，腥甜。
“霍铮……放手吧……”姜乐看着霍铮痛苦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你抓不住我们两个人的。”
“闭嘴！”霍铮嘶吼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要是敢松手，我下去陪你！”
下方，大刘带着特警队冲到了楼下。
“快！充气垫！”
巨大的黄色气垫迅速铺开。
沈曼丽在空中挣扎着，她看着上面死死拽着绳子的姜乐，眼神复杂。那是一种彻底的失败感，是被她一直瞧不起的人彻底碾压的绝望。
“噗通！”
绳索因为摩擦过度断裂，沈曼丽坠落下去，重重摔在气垫上。
虽然保住了命，但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台上。
霍铮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收腹，将姜乐拽了上来。
两人瘫倒在满是碎石的天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银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天台边缘的缝隙里，闪着寒光。
姜乐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霍铮。他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腰带，怎么都不肯松开。
“霍铮。”
“嗯？”
“这出戏，终于封箱了。”
霍铮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两人的脸贴得那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他露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声音虚弱却温柔：“封箱了……那咱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