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演出，是姜乐早就定好的“孕妈专场”。
七点半，剧场里坐满了人，不光是孕妇，还有很多年轻夫妻，甚至还有几个抱着孩子来的老太太。大家都想听听这位“怀孕还在台上说相声”的奇女子，到底能吐出什么槽来。
后台，姜乐刚换好大褂，突然，整个剧场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停电了？”
观众席上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还有小孩的哭声。
后台也是一片混乱。
“霍队，变压器跳闸了！”大刘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有人动了手脚，短时间修不好！”
霍铮脸色一沉，看向正在摸黑找快板的姜乐。
“撤离吧。”霍铮说，“太乱了，容易出事。”
“撤离？”姜乐在黑暗中笑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霍铮，你见过哪个角儿是因为停电就罢演的？这可是我的主场。”
她转头对着后台喊了一声：“张哥！把咱们备用的那几根红蜡烛拿出来！还有那个扩音大喇叭！”
“你要干嘛？”霍铮皱眉。
“演一出‘黑暗脱口秀’。”姜乐接过张会计递来的红蜡烛，点燃，烛光映照着她的脸，有一种别样的坚定。
“霍铮，帮我个忙。”
两分钟后。
剧场门口，两辆巡逻警车的大灯突然亮起，两束雪白强光透过剧场大门的玻璃窗，直直地打在舞台上。
虽然不如舞台灯专业，但这光线足够了。
姜乐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扩音喇叭，另一只手拿着快板，站在光影的交界处。
“啪！”
快板一响，全场安静。
“诸位看官别惊慌，今晚咱们换个场。没了灯光没关系，咱们就着月光话家常。”
姜乐的声音没经过麦克风，却因为那个扩音喇叭的加持，带着一种复古的质感，穿透了黑暗。
“刚才那一下子黑灯，吓得我差点把孩子给‘生’出来。”姜乐开了个玩笑，“不过话说回来，这孕妇啊，心理素质那都是杠杠的。毕竟咱们每天面对的未知恐惧，比这黑灯瞎火可多多了。”
她坐在舞台边缘的高脚凳上，那两束警车灯光正好打在她身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光灯效果。
“我就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宝妈，你们去产检的时候，是不是最怕医生那张脸？”
台下前排，正好坐着来看热闹的刘医生。他推了推眼镜，冷不丁地接了一句：“医生的脸怎么了？那是专业。”
“听听，听听！”姜乐指着刘医生，对台下观众说，“这就叫‘直男式专业’。上次我去检查，刘医生拿着单子看了半天，我就问了一句：‘大夫，这孩子头大腿短，是不是随爹？’你们猜他说什么？”
全场观众都竖起了耳朵。
刘医生一脸茫然：“我说那是正常发育指标。”
“不！”姜乐大声说，“他说：‘头大说明脑容量大，腿短说明……底盘稳’。我当时就想问，大夫，您这是造车呢还是造人呢？”
台下哄堂大笑。
刘医生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所以啊，这怀孕就是一场修行。”姜乐叹了口气，“你想吃酸的，人说你容易血糖高；你想吃辣的，人说你容易便秘。你想出去溜达，人说你容易累着；你想在家躺着，人说你太懒。这哪是怀孕啊，这是坐牢！”
她说到动情处，语气变得有些辛辣：“有些男的啊，就觉得女人怀孕就是矫情。我告诉你们，那是因为你们没体验过五分钟跑三趟厕所的感觉，没体验过耻骨疼得像被大卡车碾过的感觉。如果男人能怀孕，那产科门口得天天排长队，个个都得请假保胎！”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台下所有女性的痛点。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马夫人突然站了起来。
她本来是马德才派来喝倒彩的，但听着听着，她竟然忘了自己的任务。
“说得好！”马夫人大喊一声，“姜老板，你接着说！那个‘孕期同房’的事儿，你也给说道说道！”
全场一片哗然。
姜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嫂子，这话题咱们留着下回分解，今天还有未成年人在场呢！”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侧幕窜了出来。
是马德才。
他原本是想去配电室把电闸彻底拉死，结果发现那边有人看着，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来，想趁乱搞点破坏。
他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对着舞台乱晃，嘴里喊着：“退票！退票！这什么破演出！连个灯都没有！”
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
马德才见状，更加得意，对着旁边正听得津津有味的马夫人就是一推：“看什么看！还不跟我回家！在这丢人现眼！”
马夫人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转头看着马德才那张狰狞的脸，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挺着肚子还在调侃的女人，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德才脸上。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马夫人指着马德才的鼻子骂道，“我在听戏！你挡什么道！给我坐下！”
马德才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说话。
全场观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打得好！”
“这嫂子是个明白人！”
姜乐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举起手里的红蜡烛，对着马夫人举了举杯：“嫂子，这戏，还得接着唱。咱们的人生，这才刚开场呢。”
灯光虽然昏暗，但这一刻，整个剧场却亮堂得像是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