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霍家静悄悄的。
姜乐轻手轻脚地摸进了主卧,周凤琴已经睡熟了,那个贴着封条的木盒就放在她的枕头边。
姜乐屏住呼吸,慢慢伸出一只手,把木盒拿了过来。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姜乐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用小刀挑开了木盒上的封条。
打开盒盖的一瞬间,姜乐的脸色就变了。
那个所谓的“汉代玉蝉”,正躺在里面,上面还涂着一层劣质的油漆,闻着都有股刺鼻的味道。而在玉蝉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用剪报拼贴的方式,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东西已收到。不想让你儿子因为‘倒卖文物罪’进局子,就在三天内,把霍铮保险柜里的卧底名单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落款是一个红色的指甲印。
姜乐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沈曼丽惯用的伎俩。
沈曼丽还没死心?她不是被抓了吗?
不对,也许是她在外面留下的余党,或者是……她在里面还能遥控指挥?
姜乐把纸条揉成一团,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周凤琴是被骗了。她肯定以为自己买的是真古董,结果却收到了这么个烫手山芋,还被扣上了“倒卖文物”的帽子。
如果告诉周凤琴真相,以她的性格,肯定得吓得当场晕过去,然后哭着喊着要去自首。那样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沈曼丽那边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必须得演一出戏。
第二天一早,家属院里就炸了锅。
“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姜乐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摔碎了一个瓷盆,那是周凤琴最喜欢的一个用来种葱的花盆。
“妈!您说您攒点钱容易吗?那可是我准备给孩子买奶粉的钱!您非要信那些旁门左道,买个破木头回来!还说是古董!那明明就是个刷了漆的烂树根!”
姜乐嗓门大,那是练过贯口的,这一嗓子下去,半个家属院的人都听见了。
周凤琴站在楼道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看着手里那个木盒,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她昨天晚上偷偷看了,确实是个假货。但她不敢说啊,那纸条上的威胁像把刀一样悬在她头上。
“乐啊……妈错了,妈以后不买了……”周凤琴哭丧着脸,想要去拉姜乐的手。
“您别碰我!”姜乐一把甩开她的手,“这日子没法过了!您为了个破烂,把家里积蓄都败光了!还……还冤枉我偷钱!”
姜乐故意把话题往“偷钱”上引,就是为了给周凤琴找个台阶下,同时掩盖那份威胁信的真正内容。
“我没冤枉你……”周凤琴还在那儿哭。
“行了!您就守着您的破烂过吧!我回文工团!”
姜乐转身冲上楼,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在霍铮无奈的眼神中,重重地摔上了门。
“姜乐!你别走!”周凤琴想追,却被孙姐死死拉住。
“老太太,您就让她消消气吧。”孙姐在周凤琴耳边低声说,“我看姜老板是气急了,过两天就好了。”
姜乐拖着箱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属院大门。
在拐角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悄悄拿出了相机,对着姜乐离去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那个年轻人,正是家属院里那个一直没找到工作的“小周”。
姜乐上了出租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拍照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演戏,她是专业的。
半小时后,霍铮在刑警队收到了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合成的,画面是姜乐浑身是血地躺在医院病床上,旁边是一个夸张的标题——“孕妇劳累过度,不幸流产”。
霍铮看着照片,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阴鸷。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大刘,备车!去文工团!”
“霍队,出什么事了?”大刘吓了一跳。
“沈曼丽那个疯女人,又作妖了。”霍铮咬着牙说。
警车呼啸着冲出警局。
文工团宿舍楼下,姜乐正坐在台阶上吃酸杏干。
霍铮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抓住姜乐的肩膀,上下打量:“没事吧?”
姜乐看着他那副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但面上却还是冷冰冰的:“霍大队,咱们现在可是‘分居’状态。你来干什么?”
霍铮没说话,直接把手伸进她的口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那是一个微型录音笔。
霍铮的手指在录音笔上轻轻一按,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一切顺利,鱼已上钩。
姜乐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回去告诉老太太,让她别怕。”姜乐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个‘名单’,我有办法。让她今晚按计划行事,约沈曼丽……或者那个替沈曼丽办事的人,在城郊采石场交易。”
霍铮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小心身体。大刘他们会在附近盯着。”
“放心。”姜乐拍了拍肚子,“你儿子现在可是我的护身符,谁也不敢动我。”
两人一错身,霍铮假装愤怒地甩手离开,姜乐则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楼。
楼角的阴影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小周再次按下了快门。
但他不知道,他拍下的这一幕“分居”,正是警方收网前最关键的一步棋。
而在家属院的周凤琴,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写在纸条背后的号码。
“喂……是沈小姐吗?姜乐走了……那个……我找到钥匙了……今晚……采石场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