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乐刚把早饭端上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警笛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铃就被按响了。门一开，站在外面的竟然是督察队的陈督察，还有两个一脸严肃的警员。
“霍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陈督察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霍铮正在穿外套，看见这阵仗，倒是没怎么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什么罪名？”霍铮一边系扣子，一边问。
“有人举报你违规办案，涉嫌在‘10·12案’中私自窃取证物，并且可能与谢广才团伙有经济往来。”陈督察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对你进行停职审查，请交出你的配枪和警号。”
姜乐站在客厅里，手里的抹布都要被绞烂了。
“胡说八道！”姜乐冲上去，“谁举报的？有什么证据？”
“姜女士，这是正常程序。”陈督察拦住了她，“证据我们会调查清楚。霍队，走吧。”
霍铮解下腰间的枪套，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又摘下了那枚戴了好几年的警号。他看了姜乐一眼，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看好家。”霍铮只说了这三个字，就跟着督察走了。
霍铮被带走后不久，姜乐就接到了小李的电话。
“嫂子……师父被关在审讯室了，李局长亲自负责审讯。”小李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我刚才试图把那本账本偷渡出来给师父，结果在门口被截住了。那是李局长布的暗哨，我现在……我现在被扣在值班室了。”
姜乐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李强利用职权，先发制人，把霍铮控制起来，再来一个个击破。
她不能坐以待毙。
姜乐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拎着个买菜的篮子出了门。她没有去警局，而是直接去了文工团。
“小周！”姜乐一进办公室，就把正在修图的记者小周拉到了角落，“那台高倍率的长焦镜头还在不在？”
“在啊，姜姐，怎么了？”
“带上它，跟我走。”姜乐二话不说，拉着小周就上了停在后排的一辆面包车，“下乡演出顺路，咱们去个地方。”
车子一路狂奔，开到了城郊的一处废弃砖厂。这里是谢广才以前的一个据点，早就荒废了，连流浪狗都不愿意来。
“姜姐，咱们来这儿干嘛？”小周抱着相机，有些发毛。
“别说话，爬到那个土坡后面去。”姜乐指了指砖厂对面的一处高地，“盯着那个红色砖窑的门口。”
两人趴在草丛里，蚊子叮了一身包，也不敢动。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下来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提着黑色的袋子。
紧接着，李强那辆熟悉的大众轿车也停在了旁边。
李强下了车，没穿警服，只穿了一件夹克，戴着口罩。他和那两个男人交谈了几句，接过其中一个递来的袋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车后备箱。
“咔嚓、咔嚓。”
小周手里的快门声接连响起。
“拍到了吗？”姜乐问。
“拍到了！”小周兴奋地低声说，“姜姐，这可是大新闻啊！堂堂副局长跟不明人员接头！”
姜乐冷着脸：“先别发，留着保命。”
就在这时，姜乐的手机响了。是家里的座机。
接通后，那边传来了王芳带着哭腔的声音：“姜乐妹子……你快来家里一趟……我……我找到老李写的一封信，他说他要去自首……可是我看那信上写的日子，不对劲啊……”
姜乐心里一紧，立刻让小周开车送她回去。
到了霍铮家楼下，姜乐让小周在车里等着，自己飞快地跑上楼。
门没锁。王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信纸，脸色煞白。
“妹子，你看看。”王芳把信纸递过来，“老李说他要去省厅自首，交代谢广才的事儿。可是……可是下面这行字，怎么看着像是在约地方见面？而且这地址……”
姜乐接过信纸扫了一眼。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李强的，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很匆忙。
“……今晚十点，老地方见，把东西带齐。”
姜乐的目光落在“老地方”这三个字上。
如果是要自首，应该是去省厅或者督察队。约在“老地方”，这明显不合逻辑。
而且，姜乐知道霍铮和李强的“老地方”是哪儿——那是他们以前抓捕逃犯时常去的一个废弃水塔。那里四下无人，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嫂子，这信是谁给你的？”姜乐问。
“是一个送快递的送来的，没寄件人。”王芳颤抖着说。
姜乐把信纸翻过来，在背面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圆珠笔划痕。那是一个小小的“X”标记。
霍铮以前跟她说过，那是他们战友之间通用的暗号，意思是——“陷阱”。
李强是不可能给自己写这种信的。这信是伪造的，或者是被迫写的，目的是要把霍铮或者知道内情的人引过去。
“这是要杀人灭口。”姜乐冷冷地说，“嫂子，这信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小周拍的照片，现在就是咱们的救命稻草。”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铮还在审讯室里，李强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