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透时，分局大楼的灯还亮得刺眼。姜乐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锦旗，身后跟着五六个文工团的演员，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小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堵在了分局大门外。
“同志，麻烦通报一下李局长，我们文工团来送锦旗，还有一场慰问演出，给各位警员鼓鼓劲。”姜乐笑着对门卫说，语气客气，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门卫面露难色：“对不起女士，李局长正在办公，不让外人打扰。”
“办公？”姜乐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路过的警员都能听到，“我们这是慰问演出，是给咱们分局添彩的，李局长要是连这个都不见，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分局的领导不体恤下属呢？”
周围的警员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姜乐，知道她是霍铮的爱人，也知道霍铮被停职审查的事，看向姜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就在这时，肖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从大楼里走出来，看到姜乐，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想躲。姜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肖警官，可算找到你了。我们准备在大厅搞慰问演出，麻烦你帮忙开启一下全分局的紧急调频广播，让所有警员都能听到，也算是全员学习，凝聚士气嘛。”
肖里浑身一僵，压低声音：“姜姐，这不行啊，紧急广播不能随便开，得有李局长的批准。”
姜乐凑近他，语气冰冷：“批准？肖警官，你昨天帮李强偷偷转移账本的事，小周可是拍得一清二楚。你要是帮我这个忙，以前的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还能帮你在陈督察面前说句好话。要是不帮，我现在就把照片交给陈督察，你觉得，你这个技术警员的位置，还保得住吗？”
肖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挣扎了几秒，最终咬了咬牙：“好，我帮你。但你得保证，不能把我牵扯进去。”
“放心，我说话算话。”姜乐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进分局大厅，“走，咱们去李局长办公室门口演，让李局长也听听。”
一行人簇拥着走到李强办公室门口，姜乐抬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李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阴沉，显然是在等杀手的消息。看到姜乐一行人，他猛地放下手机，语气冰冷：“姜乐，你怎么敢闯我的办公室？”
“李局长，别这么大火气。”姜乐把锦旗放在办公桌上，笑着说，“我们文工团来给您送锦旗，感谢您这些年为咱们市的治安操劳，还特意准备了一场慰问演出，已经让肖警官开启了全分局的紧急广播，让所有警员都听听。”
李强看向肖里，肖里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李强心里一沉，意识到不对劲，刚想开口阻止，姜乐已经席地而坐，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收发设备，放在地上，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警员同志，今晚咱们不唱不跳，我给大家说一段评书，名字叫《论脊梁》。”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栋分局大楼，走廊里的警员纷纷停下脚步，靠在墙上，认真听着。
“话说1988年，边境缉毒，有个年轻的警员，不顾个人安危，冲进毒贩的窝点，救下了被挟持的战友，自己却被子弹打穿了胳膊，立下了二等功。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正义，是所有人都敬佩的英雄。”姜乐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可谁能想到，仅仅四年之后，也就是1992年，这个英雄，却因为一时贪念，收受了第一笔贿赂，从此一步步坠入深渊。”
李强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姜乐，你胡说八道什么！快关掉广播！”
“胡说？”姜乐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是不是胡说，李局长心里最清楚。1992年，你在红星剧院担任账房助理，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谢广才的贿赂，帮他篡改账目，掩盖走私的证据。后来红星剧院发生火灾，你趁机卷走一笔公款，隐姓埋名，几年后凭借关系，一步步爬到了副局长的位置。这些年，你和谢广才相互勾结，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李强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就要关掉广播设备，可不管他怎么按中控台的按钮，都没有反应。他转头看向肖里，嘶吼道：“肖里！你敢背叛我！快把广播关掉！”
肖里缩在墙角，小声说道：“李局长，我……我已经把中控台破坏了，关不了了。”
此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警员，大家窃窃私语，看向李强办公室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唾弃。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音、拍照，想要记录下这一幕。
“李强，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姜乐的声音透过广播，愈发坚定，“你把霍铮关起来，试图杀人灭口，想要掩盖你所有的罪行，可你没想到，你每走一步，都留下了证据。你和谢广才接头的照片，你转移赃款的记录，还有你当年卷走公款的证据，我们都已经找到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李强彻底疯了，抓起办公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冲过去，想要抓住姜乐，却被文工团的演员拦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霍铮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还有淤青，胳膊上缠着绷带，显然是刚从审讯室脱困，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扔在李强面前：“李强，你看看，这是你昨天和谢广才余党接头的照片，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强低头看向照片，照片上，他和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废弃砖厂门口，手里拿着黑色的袋子，清晰可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办公桌上，眼神空洞。
走廊里的警员们发出一阵哗然，唾弃声、指责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李局长竟然是这种人！”
“太让人失望了，当年的英雄，竟然变成了贪赃枉法的蛀虫！”
“还好姜女士揭穿了他，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被他害了！”
李强听着这些声音，精神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我不甘心！我明明快要成功了！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毁了我！”
霍铮脸色一变，想要冲过去：“李强，放下枪！你还有机会回头！”
“回头？我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李强嘶吼着，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乐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讥讽：“李强，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吗？你忘了1988年，你救下的那个战友吗？他为了保护你，被毒贩打死了，临死前，他还嘱咐你，要做一个正直的警察，要守护好这一方百姓。你现在这样，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要是他在天有灵，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后悔当年救了你？会不会觉得，救你这样的人，是一种耻辱？”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李强的心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松开了扳机，配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此时，窗外飘起了大雪，雪花顺着窗户飘进来，落在李强的身上。霍铮走过去，从兜里掏出手铐，蹲下身，亲手将手铐扣在了李强的腕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李强浑身一震，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陈督察带着一队警员走了进来，看着瘫倒在地上的李强，又看了看姜乐和霍铮，语气严肃：“李强，涉嫌贪赃枉法、故意杀人未遂、勾结黑恶势力，跟我们走一趟。”
警员们上前，架起李强，就要往外走。李强被架着，转头看向霍铮，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姜乐看着窗外的大雪，轻轻舒了一口气。这场终极对决，她赢了，但她知道，这并不是结束，真正的危险，或许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