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不锈钢盆底被筷子敲击的声音,在空旷奢华的包厢里回荡,那频率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惊肉跳的节奏感,像极了乡间出殡时的丧曲。
钱多多顶着那个不锈钢“头盔”,双手胡乱挥舞着,呜呜啦啦地喊着什么,声音在盆里折射,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在瓮里抓鳖。
姜乐根本没理会他的挣扎,她一边敲,一边念,词儿编得那是顺溜至极:“万总您看这盆儿圆,就像您那圈的地也是圆。东边圈了五百亩,西边占了半座山。说是开发旅游区,其实是挖沙卖钱把空钻。青河县里那一笔账,老孙头可是记得全!”
坐在角落里的老孙头,此刻也不哆嗦了。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像是捧着什么圣旨一样,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死死地盯着万金油,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噬。
万金油此时已经气得脸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指着姜乐,刚想吼出一句“给我弄死她”,却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像是有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呃……”
万金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地毯上,那肥硕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万总?万总!”
旁边的陪酒女和随从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都别动!”姜乐一声厉喝,手里的筷子猛地往桌上一拍。
她几步跨到万金油身边,动作利落地从他西装内袋里摸索出一个褐色的小药瓶。那是速效救心丸。
姜乐捏着药瓶,并没有立刻倒药,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万总,咱们做个交易。”姜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药,我给您。但您得让您的秘书,把钱多多刚才那份恶意抽贷的函给我撤了。还有,签个字,承认你们那所谓的‘扶持基金’跟‘乐乐剧场’没半毛钱关系,以后别来骚扰。”
万金油此时视线都已经模糊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和利益,他死死盯着姜乐手里的药瓶,拼命地点头。
“快!签!”万金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姜乐立刻倒出几粒药丸塞进万金油嘴里,随后从旁边吓傻了的秘书手里扯过一支笔,把那张刚才被她撕了一半的催款函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行字,按着万金油的手指,在那上面盖了个鲜红的指印。
这时候,钱多多终于把头上的盆给摘了下来。他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被闷得通红,眼神迷离。
姜乐看准时机,把手机录音键推上去,凑到钱多多面前,装作关切地问:“钱总,您没事吧?刚才那抽贷函上说我们亏损三十万,这账是怎么算出来的?您这脑子都被敲晕了吧,能算对吗?”
钱多多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反驳道:“什么三十万……那是做账做出来的……明明只亏了五万,多出来的都是给……给万总平账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姜乐迅速收回手机,对着钱多多灿烂一笑,“谢谢钱总指教,这录音我可收好了。这叫诬告陷害,还是金融诈骗,咱们回去让警察叔叔慢慢判。”
钱多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一直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的苏琴,此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她看着姜乐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从敲盆震慑,到利用老孙头的账本施压,再到控制发病的万金油逼签,最后套话录音,每一步都踩在了死线上,却又每一步都留了后手。
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个会唱戏的演员,她是个天生的操盘手。
苏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到姜乐面前。
“姜小姐。”
姜乐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瓶救心丸,神色坦然:“苏小姐,今天的戏,还入眼吗?”
苏琴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万金油的资金链早就断了,他这‘扶持基金’不过是个庞氏骗局。我代表风投机构,正式撤回对他的注资。”
说到这里,苏琴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姜乐:“不过,我对‘乐乐剧场’很有兴趣。我愿意以三倍于万金油的估值,注资你的剧场。不干涉经营,只做财务投资。不知姜小姐,赏不赏脸?”
姜乐看着那张名片,上面印着“蓝海资本合伙人”的头衔。她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苏琴的手。
“成交。”
就在这时,姜乐兜里的大哥大突然震动起来。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肖里焦急得变了调的声音:
“组长!你快回来吧!后台……后台发现了个怪东西!是个大木箱,刚才那个送道具的说是什么新买的‘大变活人’箱子,我没见过,刚才一碰,那箱缝里往外渗水,还有股……有股死人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