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剧场还没开门,几辆黑色的轿车就横在了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制服的搬运工,手里拿着撬棍和绳索。
这人是万金油的首席法律顾问,省城有名的“铁嘴”律师,郑明。
“姜小姐呢?让她出来!”郑明站在门口,扬着下巴,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甩在保安面前,“根据《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你们剧场涉嫌非法侵占万金油娱乐公司的核心演出道具。我们要依法收回!限你们十分钟内,把那个木箱给我运出来!”
债主管刚想上去理论,被赶过来的姜乐拦住了。
姜乐看了一眼那份文件,那是份伪造得极其逼真的“道具产权归还协议”。这万金油倒是反应快,知道昨晚没整死她,今天这就急着来销毁证据了。
“郑律师,好大的威风啊。”姜乐笑了笑,“那箱子是我们自己买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什么?就凭这白纸黑字的合同!”郑明冷哼一声,“如果不配合,我们就强行进入!那是我们的财产,坏了我可不赔!”
说着,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搬运工就要往里冲。
后台里,那口阴森的木箱依然摆在舞台中央。
霍铮坐在侧幕的阴影里,手里摆弄着一个老式的打火机,对姜乐使了个眼色。
姜乐会意,对着站在配电箱旁边的肖里打了个手势。
郑明大摇大摆地走进后台,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木箱。他必须把这东西弄走,那里面可能有谢广才留下的太多痕迹,绝不能落在警察手里。
“就是这个!给我抬走!”郑明指着箱子下令。
几个搬运工刚要上手,姜乐突然大喊一声:“慢着!这箱子可是我们花大价钱定做的‘电磁感应魔术箱’,里面有精密仪器。你们要是乱动,弄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赔?哈!就这破木头箱子还精密仪器?”郑明不屑一顾,他自己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掀箱盖,“我看你们是在拖延时间!给我开!”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箱盖的一瞬间,肖里猛地合上了电闸。
“滋——!”
一声沉闷的电流声瞬间响起。
隐藏在舞台地板下、原本用来固定大型布景的工业级电磁铁,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郑明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属公文包,正要把包放在箱子上腾出手来开箱。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
那公文包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抓住,狠狠地拍在了木箱的侧面,死死地吸在了一起!
“哎?哎?这怎么回事?”郑明大惊失色,用力去拽那个包。可那包就像是长在了箱子上一样,纹丝不动。那电磁铁的吸力足有几百公斤,别说人了,就是头牛也别想拽开。
“这……这是什么妖术?!”郑明急得满头大汗。
“郑律师,这可是物理。”姜乐抱着胳膊,悠悠地走了过来,“您这包是真皮包铁框的吧?质量不错啊。不过现在,这包算是跟我们的箱子‘合体’了。您要是再硬拽,这包里的东西……我看也就不用保密了。”
郑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包里装着的,可是万金油所有的黑账,还有他和谢广才资金往来的原始凭证!
“你……你们这是设局陷害!”郑明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报啊。”霍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警官证,“正好,我也想报个警。关于有人试图毁灭刑事证据的事。”
郑明看到霍铮,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的公文包里,藏有本案的关键证物。”霍铮冷冷地说道,“鉴于目前包体已经损坏,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开启,为了保全证据,我有权强制开箱。”
“不行!你们不能……”
还没等郑明说完,霍铮已经一挥手。旁边的债主管早就按捺不住了,直接拎起后台用来修幕布的消防斧,对着那个公文包的锁扣处就是一斧子下去。
“哐!”
锁扣崩飞,皮包开裂。
哗啦啦——
大量的文件、票据、照片,像雪片一样从包里散落出来,洒得满地都是。
姜乐眼疾手快,捡起其中一张汇款单,举到早已准备好的摄像机——那是苏琴带来的,作为第三方见证人,全程记录。
“大家看清楚了!”姜乐的声音清脆响亮,“这张单据,是万金油名下的公司,向一个境外账户汇款的记录。而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正是通缉犯谢广才!金额……五百万!”
郑明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还有这个!”肖里也从地上捡起一张纸,“这是万金油指使他人伪造剧场亏损报告的指令原件!”
霍铮走上前,捡起最后一张纸——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的,正是姜乐剧场的后门路线,还有……霍铮的住处。
霍铮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产权纠纷’?”霍铮一脚踩住想要爬起来逃跑的郑明的背,“郑律师,这回,你这铁嘴恐怕是要变成铁窗泪了。”
债主管这时候拎着一张巨大的捕鱼网走了过来,那是后台用来装道具的大网兜。
“霍队,这几个搬东西的怎么办?”
“一起带走。”
姜乐看着满地的证据,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苏琴,长出了一口气。
这局,算是破了。但她知道,那个躲在暗处的谢广才,那条毒蛇,还没有露出獠牙。
“把东西都收好。”姜乐对肖里说,“今晚的演出,照常。这戏,咱们还得接着唱,而且要唱得更响,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给震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