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青河县的街头巷尾就炸了锅。
《青河日报》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半版巨大的广告,标题黑体加粗,触目惊心:《著名青年相声演员“小姜乐”严正声明:拒绝剽窃,还曲艺界一片净土!》。
文章下面,还配了一张模糊但依稀能辨认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长相竟然和姜乐有七八分相似,正拿着一本泛黄的手稿,眼角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文章里措辞极其激烈,声称“小姜乐”早在三年前就已创作出《趣谈地理》、《满汉全席》等段子,并晒出了所谓的手稿照片作为证据。而那个正在青河县如火如荼搞演出的“姜乐”,则是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小姜乐的创意,如今更是为了参加全国大赛,倒打一耙。
“这也太不要脸了!”二丫气得把报纸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这哪儿来的野丫头,长得有点像就敢来碰瓷?组长,咱们告他去!”
姜乐拿着报纸,冷笑了一声:“孟德才。这招‘李代桃僵’玩得挺溜啊。”
孟德才就是那个之前在剧场门口被泼了一身水的律师。万金油倒台后,这人不但没收敛,反而跳出来得更欢了。显然,他是找了新的靠山,要在舆论上先把姜乐搞臭。
“肖里,采访机里的音频导出来了吗?”姜乐问。
“导出来了。”肖里指着旁边的一台旧式扩音器,“但我试过了,那录音里有咱们排练时的杂音,还有剧场外面的叫卖声,音质确实比不上母带。这要是寄给大赛组委会,人家肯定会说咱们是在狡辩。”
“那就别寄给组委会,咱们直接给全县人民听。”
姜乐一挥手,“走,带上家伙,去街心广场。那个‘小姜乐’不是在那儿搞义演吗?咱们去给她捧捧场。”
街心广场上,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小舞台。
台上,那个自称“小姜乐”的女孩正在说一段贯口。不得不承认,这女孩确实有点功底,声音清脆,节奏感也不错,只是那脸稍微有些僵硬,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苹果肌像是冻住了一样,看着有些怪异。
台下围了不少人,有些不知情的群众还在鼓掌。
“好!这姑娘说得真好!”
“听着比那个姜乐还要正宗呢!”
孟德才站在台下角落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和律师函。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高频啸叫划破了广场的喧嚣。
“滋——!”
姜乐推着一辆借来的三轮车,车上放着两个巨大的音箱,直接停在了人群外围。肖里手里拿着麦克风,站在车斗里,直接把音量推到了最大。
“各位乡亲父老!听好了!这才是正版!”
姜乐一挥手,采访机里的录音开始播放。
虽然有些杂音,但那独特的开场白,那只有姜乐才能说出来的俏皮话,还有现场观众的反应声,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尤其是其中一段,姜乐调侃剧场后面卖臭豆腐的大爷,那可是青河县的“特产”,这“小姜乐”是外地人,根本编不出这种细节。
台下的观众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窃窃私语。
“哎?这不是那天咱们在剧场听的那段吗?”
“对啊!这‘小姜乐’刚才说的那段,怎么跟这录音里有点像,但又感觉没那味儿?”
台上的“小姜乐”脸色一变,节奏顿时乱了,她求助似的看向台下的孟德才。
孟德才脸色一沉,带着几个保镖就要冲过来。
“姜乐!你这是扰乱公共秩序!我有律师函,你有吗?”孟德才指着姜乐大喊。
“律师函?”姜乐接过话筒,声音冷冽,“孟大律师,你的律师函是花钱买的,我的证据是用命换的。你说我抄袭?那咱们就来对一对!”
她跳下车,径直走上台,站在那个“小姜乐”面前。
“你不是说你三年前就写了吗?来,咱们不照本宣科。我就问你,那段《趣谈地理》里,为什么要把‘青河’说成是‘青龙过江’?”
“小姜乐”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艺术加工……”
“艺术个屁!”姜乐冷笑一声,指着台下的肖里,“那是因为那天我排练的时候,肖里把茶水泼到了地图上,我才临时改的词!这种只有创作现场才有的逻辑漏洞,你给我解释解释?还有,你那张脸,笑一个我看看?你这苹果肌是不是刚打完玻尿酸还没消肿?说相声讲究‘七情上面’,你这脸僵得像个面具,你怎么给观众表情?”
姜乐的话像机关枪一样,每一句都打在对方的七寸上。
台下的观众顿时哄笑起来。
“是啊,我看这姑娘笑得确实有点假。”
“姜乐说得对,刚才那录音里的细节,这姑娘根本编不出来。”
孟德才见势不妙,立刻换了一副嘴脸,高声道:“这是人身攻击!姜乐,你不仅抄袭,还侮辱同行!我已经向曲艺协会投诉了,你的参赛资格已经被冻结了!你拿不出高质量的母带,拿个破采访机来糊弄谁呢?”
说完,他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强行把“小姜乐”拉下了台,灰溜溜地钻进了路边的一辆面包车。
姜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并没有追。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组长,怎么办?他说参赛资格被冻结了。”肖里有些着急。
“冻结就冻结。”姜乐看着不远处的电视台大楼,眼神坚定,“既然他不让我们寄磁带,那咱们就换个更刺激的玩法。走,去找董姐。”
就在这时,霍铮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粉末。
“姜乐。”霍铮走过来,把证物袋递给她,“去了一趟县机械厂化验室。那磁带上的磁粉,成分很特殊,是一种进口的‘绝密文档销毁剂’。整个青河县,只有一家律所申购过这种东西。”
姜乐接过袋子,看着里面那些细小的黑色颗粒,冷笑:“孟德才?”
“除了他没别人。”霍铮点头,“这足以立案了。但这人滑头得很,肯定会说是保管不当。要想彻底扳倒他,还得靠你自己。”
姜乐看着电视台的大楼,嘴角勾起:“放心,我会让他自己跳进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