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京城一家私房菜馆的雅间内。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气氛却并不轻松。
姜乐坐在主位，左边是霍铮，右边空着。没过多久，王建带着顾夫人走了进来。顾夫人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试图掩饰白天的尴尬，但眼神依旧有些躲闪。
“姜老板，霍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王建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微笑，仿佛白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今天这顿饭，算是赔罪，也算是……沟通。”
姜乐站起身，笑着给他们倒酒：“王督导客气了。白天是我说话冲，顾夫人别往心里去。这杯酒，我自罚三杯。”
说着，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姜乐似乎有些醉意，脸颊微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王督导，”姜乐晃着手里的酒杯，“其实我今天请二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咱们那个联盟，现在举步维艰。我想着，与其硬撑，不如找个靠山。”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顾夫人面前：“这是一份干股转让协议。‘乐乐联盟’20%的干股，送给顾夫人。以后每年分红，怎么也有个百八十万的。算是给顾夫人买包的零花钱。”
顾夫人一看这数字，眼睛顿时直了。她刚要伸手去拿，王建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文件。
“姜老板，你这是干什么？”王建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公职人员家属，是不能经商的。你这明显是在给我们下套啊。”
“哎呀，王督导，您这就见外了。”姜乐假装醉意朦胧，“这是私下的，又不署名。再说了，您为我们曲艺界做了这么多‘贡献’，这点报酬也是应该的嘛。”
王建盯着姜乐，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破绽。但姜乐一脸坦荡，眼神迷离，似乎真的是喝多了在胡言乱语。
他心里的疑虑稍微打消了一些。贪念是人性的弱点，如果姜乐真的服软，这倒是个控制她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闷头喝酒的霍铮忽然开口了。
“老王……”霍铮的声音有些含糊，显然是喝多了，“你看看你，多风光……我就不行，拼死拼活，最后还得被停职审查。这警服，我看是穿到头了。”
他端起酒杯，手有些抖，洒出不少酒液：“你说，这世道还有公道吗？我查个案，还得看资本的脸色。还要被自己兄弟背后捅刀子……”
王建听着霍铮的抱怨，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拍了拍霍铮的肩膀：“霍铮啊，你这就是太轴了。现在的社会，正义是有很多种写法的。有时候，稍微转个弯，路就宽了。你跟着我干，保你没事。”
“真的？”霍铮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我总觉得……对不住大刘，对不住那些牺牲的兄弟……”
提到“大刘”，王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姜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忽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敲酒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来来，二位，既然高兴，我就给大家助助兴，来一段《拆谎记》。”
姜乐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话说这江湖上，有三种谎。一种叫善意，一种叫恶意，还有一种，叫……‘北斗’。”
“北斗”二字一出，王建夹菜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这‘北斗’啊，那是天上的星，也是地上的令。”姜乐一边打着节拍，一边盯着王建，“当年的指挥官，代号就是‘北斗’。那一夜，风雨交加，‘北斗’下令撤退，可偏偏有人，改了命令，让人往伏击圈里钻……”
王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这“北斗”是当年那次行动的最高机密代号，只有现场指挥官和核心人员才知道。姜乐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王建的声音有些颤抖。
姜乐没理他，继续说道：“这谎话说得再圆，也有露馅的时候。就像这筷子，掉在地上，那是地心引力，也是……心虚。”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谁！”王建猛地回头，身体紧绷。
门推开一条缝，露出一个壮汉的脸，那是王建的保镖阿强。
“王总，我看时间不早了，需不需要……送客？”阿强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用！”王建厉声喝道，他不想让阿强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但阿强并没有退出去，反而挤了进来，目光落在了姜乐身后的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手包，似乎露出了一角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
“姜老板，这包里装着什么呢？”阿强阴恻恻地笑着，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包。
“那是我的道具。”姜乐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上那盆还在滚烫的酸菜鱼，直接挡在了身前，“阿强兄弟要是感兴趣，不如先尝尝这道菜？小心烫着！”
滚烫的汤汁溅出来，阿强下意识地后退，不敢硬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姜乐凑到王建耳边，用极低却极清晰的声音说道：
“王督导，其实仓库爆炸那天，我抢救出了第二份账本。那份账本里，记的可不仅仅是钱，还有当年‘北斗’下令改道的录音。就在文工团旧宿舍的地板下。”
说完，她哈哈一笑，将酸菜鱼放回桌上，大声说道：“吃菜！吃菜！这鱼可新鲜了！”
王建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凶狠。第二份账本……录音……这三个词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脑子。
“怎么？王督导不吃吗？”姜乐笑着问。
“我……我去个洗手间。”王建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对守在门口的阿强低声说了句什么。阿强眼神一凛，立刻转身向楼下跑去。
王建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径直走出了酒楼，钻进了自己的车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去文工团旧宿舍，把地板给我撬开。不管找到什么，统统烧干净。还有，那个看门的，别留着活口。”
与此同时，酒楼的雅间里。
霍铮早已没了刚才的醉态，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设备，按下了停止键。
“那‘第二份账本’是假的？”霍铮问。
姜乐点了点头，眼神冷冽：“是假的。但他既然去了，那就说明，他真的知道‘北斗’的事，也真的怕那个东西。”
窗外，夜色正浓。
酒楼下的下水道旁，肖里正戴着耳机，一边驱赶蚊子，一边盯着面前的一台仪器。仪器上的波形图剧烈地跳动着，那是刚才王建在车里通话的高频信号。
“抓到了。”肖里嘴角上扬，迅速按下了保存键。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