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文工团档案室前的空地上，气氛剑拔弩张。
王建身后的特警们手按在枪套上，神情紧张。他们大多是刚调来的，并不认识霍铮，只知道上面下了死命令，这里极其危险。
霍铮站在台阶上，一步未退。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如电，直视着王建。
“王建，你这是在滥用职权。”霍铮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震慑力，“这里是文工团宿舍，不是什么恐怖袭击现场。你带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抢一个纵火犯？”
“纵火犯？”王建冷笑一声，指了指档案室里冒出的黑烟，“那是什么？这还不叫恐怖袭击？霍铮，我看你是糊涂了。现在我是督导组组长，这里由我接管。你的人，你的证物，必须立刻移交。”
他一挥手，示意旁边的警员小李上前：“去，把人带过来。要是反抗，按妨碍公务处理。”
警员小李有些犹豫。他认得霍铮，那是警队的标兵，是他曾经的偶像。让他去缴霍铮的械，他实在下不去手。
“王……王组，霍队他……”小李结结巴巴地说道。
“废什么话！执行命令！”王建厉声喝道，眼神阴鸷，“不想干了就直说！”
小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台阶：“霍队，对不起，您……您还是配合一下吧。”
霍铮看着小李那尴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档案室大门的死角，背靠着墙壁，手枪虽然没拔出来，但那姿势已经表明了态度。
“想拿东西？行啊。”霍铮拍了拍胸口，“除非我的尸体从这里抬出去。王建，你有调令吗？没有市局的批准，你这就是非法抢夺证物。你要敢硬来，明天的头条就是督导组持枪内讧。”
王建脸色一沉。他没想到霍铮这么刚，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命。
“好，好一个霍铮。”王建咬牙切齿，“你这是要跟我彻底撕破脸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划破夜空。
“滋——滋滋——”
紧接着，覆盖整个文工团大院的大喇叭突然响了。那声音之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各位居民请注意！各位居民请注意！”
是姜乐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进了广播室，反锁了房门，此刻正对着麦克风，声音清脆激昂。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督导组王建组长，为了掩盖当年害死战友的罪行，竟然带人强抢证物！还要开枪射击无辜群众！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我们的‘好干部’！”
这一嗓子，简直比原子弹还管用。
原本已经熄灯睡觉的家属楼，瞬间亮起了无数盏灯。窗户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住在文工团里的，大多是退休的老职工和家属，他们本就爱看热闹，一听这动静，哪里还坐得住？
“怎么回事？王建那小子又来闹事了？”
“听说要抢东西呢！”
“走，下去看看！别让他欺负了小霍！”
不到两分钟，几十号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的大爷大妈就围了上来。他们虽然手里没拿武器，但这人墙一层层地堵在王建的车前，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王组长，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呀？”
“就是，小霍多好的孩子，你抓他干什么？”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建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脸色铁青。他不怕警察，也不怕罪犯，就怕这种不明真相的“朝阳群众”。要是真闹出了群体性事件，他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把喇叭关了！谁在胡说八道！”王建冲着广播室的方向怒吼，但这声音很快就被人群的嘈杂声淹没了。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档案室里突然冒出一股浓烈的红烟。
“咳咳！这是什么味儿？”
“烟雾弹！快跑！”
人群一阵骚动。趁着这股烟雾，档案室里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孙从档案柜底下摸出了两枚训练用的烟雾弹，这是他年轻时留下的“存货”，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烟雾瞬间填满了走廊，能见度降到了不到半米。
姜乐捂着口鼻冲进走廊，手里拿着那份“牺牲报告”的原件。
“霍队！接着！”
她在烟雾中飞快地将原件塞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废纸——那是她写废了的相声草稿，塞进了霍铮手里的证物袋。
“换成这个！”姜乐低声说道，“快！”
霍铮心领神会，迅速将证物袋封好，重新揣回怀里。
烟雾散去，王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强行命令特警冲开人群，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小李，冲进了档案室。
“人呢？证物呢？”
他看到霍铮正站在窗边咳嗽，而姜乐则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
“把他的枪下了！东西搜出来！”王建吼道。
特警们一拥而上，这次霍铮没有反抗。他任由小李解下了他的配枪，然后被两个人架住。
王建亲自上前，从霍铮怀里掏出了那个证物袋。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借着灯光往里看。
“这就是你要命的证据？”王建狞笑着，伸手进去掏。
然而，当他把里面的纸张抽出来一看，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那哪是什么调查报告？分明就是几张写满字的信纸。借着灯光，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大字：
“竹板这么一打，哎别的咱不夸。夸一夸那王建，是个大傻瓜。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下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王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几张纸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姜——乐——！”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乐，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姜乐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刚才用来录音的小喇叭，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嘲讽笑容：“王督导，消消气。这可是我熬夜给您写的本子，您可得收好了。以后在牢里，没准还能拿出来解解闷。”
王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杀人的冲动。他知道，真正的证据肯定已经被藏起来了，或者已经被转移了。现在再搜，也搜不出什么东西，反而会被这些围观群众看笑话。
“撤！”
王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拿着那几张废纸，狠狠地瞪了霍铮一眼：“霍铮，你很好。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钻进车里，在一片哄笑声中狼狈撤离。
回到车上，王建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封！把她所有能挣钱的地方都给我封了！我看她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