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的书房位于二楼的最深处，厚重的大红木门紧闭着，像是一张沉默的嘴。
顾夫人颤颤巍巍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没转动，手抖得厉害。
“我来。”姜乐一把按住顾夫人的手，接过钥匙，手腕稍一用力，“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类法律书籍和荣誉证书，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看起来威严又压抑。
“集邮册在哪儿？”姜乐低声问。
顾夫人指了指办公桌后面那面墙上的书架：“在……在《刑法》那排，第三格，有个暗格。”
姜乐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刑法典》，果然摸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轻轻一按，书架弹开，露出里面的保险箱。
“密码。”姜乐回头看了一眼。
顾夫人报了一串数字。姜乐飞快地输入，保险箱门开了。
里面并没有什么集邮册，只有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静静地躺在最底层。
姜乐伸手拿出来，打开封口绳，抽出里面的文件。
这是一份名为《自愿放弃撤离声明》的文件，日期正是霍铮战友牺牲的那一天。下面赫然签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名字写得歪歪扭扭，正是霍铮当年牺牲的战友——大刘。
“这不可能。”姜乐眉头紧锁，“大刘当年是负责断后的，怎么可能自愿放弃撤离？而且……”
她指着那个签名，冷笑一声：“王建这伪造手段，也太拙劣了。”
就在这时，窗户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哗啦！”
一个黑影裹挟着碎玻璃碴子从窗外窜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扑姜乐。
是阿强。
他虽然上次被霍铮拷住了，但这家伙显然是个亡命徒，不知怎么挣脱了或者被同伙解救，此刻像个疯狗一样扑上来。
“把东西给我！”阿强咆哮着，匕首直刺姜乐的面门。
姜乐反应极快，身子一矮，脚下一个“七星步”，那是她在戏台上练了无数遍的身法，虽然不如武术精准，但胜在灵活。她顺势绕到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沉重的水晶烟灰缸。
“接着！”
姜乐手腕一抖，烟灰缸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向阿强的面门。
阿强没想到这女人力气这么大，下意识地一偏头，烟灰缸擦着他的眼眶飞过，“砰”的一声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坑。玻璃碴飞溅，划破了他的眼角，鲜血直流。
“啊！我的眼睛！”阿强捂着眼睛惨叫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王建带着两个亲信冲了进来，手里举着配枪。
“都不许动！”
王建看到屋内的场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看到了姜乐手里的档案袋，也看到了满脸是血的阿强。
“姜乐！你私闯民宅，还在我家里行凶？”王建举枪对准姜乐，手指就要扣动扳机，“给我放下手里的东西！”
“砰！”
一声枪响，但并不是王建的枪。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王建的手腕上，痛得他手一松，配枪掉在地上。
霍铮从王建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的枪口还冒着青烟。他刚才并没有跟着王建进来，而是早就埋伏在了门外。
“王督导，私藏枪支，雇佣杀手，这罪名可不小。”霍铮冷冷地说道。
王建捂着流血的手腕，面容扭曲：“霍铮！你敢开枪打我？我是督导组组长！你这是袭警！”
“袭警？”霍铮走到姜乐身边，捡起地上的那份文件，“袭警的是你吧？想杀人灭口？”
王建看着霍铮手里的文件，眼里的恐惧更深了。他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冲向办公桌旁的一个红色按钮：“既然这样，那就都别想活！”
“别动！”霍铮大喝一声，想要上前制止。
但王建已经撞在了那个按钮上。
“咔嚓——”
书架后面传来一阵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一个小型的喷火装置从书架顶端探了出来，火舌瞬间点燃了整个书房。
“烧死你们！都给我烧死！”王建狂笑着，眼里满是疯狂，“那是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火焰瞬间吞噬了窗帘和书架上的纸张，火势蔓延极快。
“快走！”霍铮一把拉住姜乐，就要往外冲。
“不行！证据还在！”姜乐挣脱霍铮的手，转身扑向火海。
此时，那份文件已经被掉落在地上的火星点燃了一角。
姜乐不顾烫手，冲进浓烟里，一把抓起那份正在燃烧的文件，用力拍打上面的火苗。
“大刘是左撇子！”姜乐一边拍打，一边大声喊道，“这上面的签名，笔锋走向全是右手的习惯！王建，你连死人的名字都写不对，还想赖账？”
王建听到这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疯狂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左……左撇子？”王建喃喃自语，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完了……全完了……”
霍铮此时已经脱下了外套，那是他湿透的制服，他一把将湿衣服裹在姜乐身上，护着她往门口冲。
“别管那个疯子了！快走！”
王建此时已经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跪倒在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嘶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那几十万抚恤金……那是我的……”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第36单元结束
第37单元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