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门前的喧嚣渐渐平息,警灯的红蓝光芒在黎明的薄雾里显得有些惨淡。姜乐刚把手里的文件袋交接完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腰间的传呼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是三长两短的急促频率,那是小迷糊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
姜乐心里咯噔一下,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面只有一行乱码,但在她看来,这比任何清晰的文字都要刺眼——公司的海外账户和慈善基金池,全被封了。
“沈大发洗钱案?”
姜乐眉头紧锁。沈大发是个早就跑路的走私犯,跟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那就是万劫不复。
还没等她琢磨透这其中的关窍,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就在省厅台阶下响起。
两辆黑色的特勤车横在路边,车门拉开,梁处长带着一队穿着制服、戴着“金融稽查”袖章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公文,脸上挂着那种小人得志的狞笑。
“姜乐!”
梁处长站在台阶下,声音尖利,“省金融办特级稽查令!你名下所有账户因涉嫌参与‘沈大发特大跨境洗钱案’,即日起予以冻结!你现在不仅不能走,还得跟我们去接受调查!”
周围还没散去的群众一片哗然。刚才还是揭发贪官的英雄,怎么眨眼间就成了洗钱犯?
“洗钱?”霍铮刚要上前,却被梁处长身后的人拦住了。
梁处长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霍队,这事儿归我们经侦口管。证据确凿,姜乐递交的那些所谓‘证据’,不过是她为了转移视线、掩护赃款出境制造的烟雾弹罢了。王建同志虽然有问题,但这不能洗白姜乐的经济犯罪!”
这时候,霍铮的耳麦里也传来了局里的急调令:“霍铮,立即配合金融办对嫌疑人姜乐实施居家监视居住,不得有误!”
霍铮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阴鸷地盯着梁处长。他转过身,看着姜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决绝。
“姜乐,跟我走。”霍铮的声音很冷,那是说给旁人听的。他从腰间摘下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姜乐的手腕上。
就在这金属碰撞的瞬间,姜乐感觉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那是把钥匙,带着熟悉的金属锈味——那是剧场后台老更衣室的钥匙。
“走吧。”霍铮推了她一把,动作看似粗暴,实则护着她下了台阶。
就在两人经过王建身边的时候,王建正被两名武警押送上车。他虽然双手被铐,脸上带着伤,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他微微侧头,借着身体交错的瞬间,用只有姜乐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姜乐,你以为赢了?我早就让人把那份假遗嘱和转账记录塞进了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那可是‘铁证’,够你在里面蹲一辈子的。”
姜乐猛地抬头,看着王建那张扭曲的脸,心里瞬间明白了。这老家伙早就留了后手,这是要拉着她一起跳悬崖。
“想拉我陪葬?”姜乐冷笑一声,“那你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熬过审判。”
王建哼了一声,被推上了警车。
霍铮拉着姜乐走向另一辆警车。车门还没关上,姜乐突然开口:“霍队,让我回一趟文工团宿舍。有些东西,我得交代清楚。”
“不行!”梁处长在后面喊道,“直接带走!”
“梁处长,法律规定,嫌疑人在被拘押前有权处理个人合法财产交接。”霍铮回过头,目光如刀,“而且,她还是文工团演出的负责人,有些道具和账目不在她手里,几十号人的饭碗就砸了。你想引发群体性事件吗?”
梁处长被噎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只能咬着牙挥挥手:“就十分钟!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警车发动,向着文工团驶去。
车厢里,姜乐靠在后座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大脑里飞快地盘算着。
“小迷糊发消息了,海外账户被冻,说明对方是从金融口下的手。”姜乐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前面的霍铮能听见,“王建在保险柜里放了假证据,如果这东西不处理掉,我这洗钱的罪名就坐实了。”
霍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钥匙是更衣室的,那里有一条通向地下排练室的路。但梁处长肯定会派人盯着。”
“我不走。”姜乐睁开眼,“我得让他们亲眼看着我‘完蛋’,他们才会放心。我要做一场直播,一场让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