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停在文工团宿舍楼下，梁处长带着人像防贼一样把姜乐围在中间。
“十分钟，计时开始。”梁处长抬手看了看表，“别耍花样，这栋楼已经被我们封锁了。”
姜乐没理他，径直上了楼。霍铮跟在后面，顺手把走廊里的几个警员都支到了楼梯口：“你们去守住后门，这里我看着就行。”
进了宿舍，姜乐没有去翻箱倒柜，而是直奔书桌旁那个红色的广播按钮。这原本是文工团内部通知演出用的，但这会儿，却是她唯一的武器。
“小迷糊，看你的了。”姜乐在心里默念，然后猛地按下了按钮。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的一间网吧里，小迷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一样流过屏幕。
“搞定！切入全市商业区广播频段！姜姐，你有三分钟！”
姜乐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用那种特有的、带着戏腔的嗓音开了口。
“喂喂？试音，试音。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出租车师傅，还有正在被窝里做梦的某些大官人，大家早上好啊！”
这声音，通过广播塔，瞬间传遍了半个城区。街道上、商店里、出租车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姜乐。今儿个起早，不是为了卖艺，是为了给大伙儿讲个段子。这段子名叫《绿头蝇》。”
梁处长脸色一变，猛地冲向门口：“她在干什么？快把电源切断！”
霍铮站在门口，没动。
“让开！”梁处长吼道。
“那是内部广播系统，线路老化，乱动会短路起火。”霍铮面无表情地堵在门口，“而且，正在取证阶段，破坏现场嫌疑更大。”
“你是在包庇她！”梁处长急了，伸手就要去推霍铮。
霍铮脚下一动，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反而一把抓住梁处长的手腕：“梁处长，注意你的行为。我现在还是队长，这里我说了算。”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广播里的姜乐语速突然加快，那是贯口的节奏。
“话说这京城地界，有那么一位‘能人’。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专门蹲在公厕里看存折，那是两眼放绿光！这钱啊，那是左口袋进右口袋出，最后全进了那洋人的花旗银行。这账号是多少呢？哎，大伙儿听好了，是HSBC开头，尾号8866……”
姜乐一口气报出了王建海外账户的缩写和部分数字，虽然不全，但足够让懂行的人顺藤摸瓜，更足够让全城的舆论炸锅。
“她是疯了吗？敢公开说这个？”梁处长听着广播里的内容，冷汗都下来了。这不仅是骂王建，更是在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时间到了！”霍铮突然喊了一声。
梁处长趁霍铮分神，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冲进去一把扯掉了广播麦克风的线。
“滋——”
广播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音，然后戛然而止。
姜乐坐在桌前，一脸无辜地看着冲进来的梁处长：“梁处长，这么着急？我就是跟大伙儿告个别，毕竟这澡堂子洗不干净，我也就不伺候了。”
“给我搜！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梁处长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姜乐突然站起身，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她对着霍铮，用一种凄厉的声音喊道：
“霍铮！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为了你的前途，帮着这群人害我！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
说着，她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狠狠地砸向霍铮的额头。
“砰！”
茶杯砸在霍铮额头上，瞬间磕出一个口子，鲜血直流。茶水飞溅，模糊了霍铮的视线，也遮挡了梁处长等人的视线。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姜乐借着俯身“捡碎片”的动作，手腕一翻，按下了书桌底下的一个暗扣。
那是一个老式的翻板机关，原本是以前用来藏剧本的。
姜乐整个人像一条游鱼，瞬间滑进了书桌下的暗道口。翻板合上，严丝合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霍铮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和血迹，再抬头时，面前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椅子和满地的狼藉。
“人呢？！”梁处长冲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才明明还在这一砸……这屋子哪有门？”
霍铮捂着额头，看着那个看似平整的地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转身对着梁处长吼道：“还要我说几遍？封锁窗户！她肯定是从窗户跑的！”
“追！给我追！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梁处长气得浑身发抖，带着人冲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