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省城的一处老四合院里,只有书房的一盏灯还亮着。
这院子住的是相声界的泰斗级人物,陈老。老人家闭门谢客多年,连省领导来访都未必见,更别提什么商业活动。
姜乐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没化妆,手里提着一个旧式的食盒,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环。
“谁啊?”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保姆,一脸的不耐烦,“老爷子睡了,不见客。”
“我是姜乐。”姜乐没有硬闯,只是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竹板,轻轻打了一下。
“哒哒,哒,哒哒哒。”
这节奏很特别,不是一般的快板点,而是当年陈老成名作《全德报》里的开场过门。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大概两分钟,保姆急匆匆地跑出来,态度大变:“哎呀,是姜老师吧?快请进快请进!老爷子听到动静亲自出来了!”
陈老拄着拐杖站在二道门口,虽然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眼神亮得吓人。
“丫头,你这板打得……是你师父教你的?”陈老声音洪亮。
“师祖,是我师父临终前教我的。”姜乐恭敬地鞠了个躬,“他说,这《全德报》讲的是忠义,讲的是良心。如今世道变了,但这理儿不能变。”
两人进了书房。姜乐没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师祖,我要办一场义演,叫‘九六之光’。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当年的陈刚大哥,还有那些被埋没的真相,正个名。”
陈老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好!我就知道,这行里还有没断了脊梁骨的人!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您坐镇。”姜乐说道,“这水太深,我想把浑水滤清了,得有块镇山石。”
有陈老出山的消息,第二天直接引爆了全省的媒体。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全是“泰斗重出江湖,助力‘九六之光’义演”的消息。
王建看着报纸,眼睛都直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种高规格、高声誉的义演活动,账目流水大,监管相对宽松,而且有陈老这种国宝级人物站台,谁会去查?这绝对是最完美的洗钱载体。
他立刻拨通了索菲亚的电话:“索菲亚小姐,我想见见那位金小姐。关于注资的事情,我有意向。”
“好说。”索菲亚在那边笑得很优雅,“下午三点,剧院贵宾厅。”
下午的贵宾厅里,姜乐换了一身职业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王建带着一个皮箱走了进来,开门见山:“金小姐,我愿意注资两千万,作为这次义演的启动资金。但我有个条件,所有的票务收入和后续捐赠,必须走我指定的海外账户。”
姜乐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旁边的索菲亚。索菲亚点了点头:“王先生的诚意我们看到了。金小姐,我觉得可以合作。”
姜乐这才松口:“行。不过王督导,这钱得干干净净。另外,为了确保演出期间不出乱子,我需要增加安保预算。”
王建一愣:“多少?”
“五百万现金。”姜乐伸出手,“我要请最好的安保团队,而且这笔钱不走账。”
王建咬了咬牙,两千万的大头都出了,这五百万算什么。他立刻让手下把皮箱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合作愉快。”姜乐笑了笑,眼神里藏着一丝寒意。
就在王建和姜乐在贵宾厅谈判的时候,秦小六正缩在剧院后台的一个狭窄的电缆槽里。他是个瘦小的少年,是姜乐收的徒弟,也是个电脑天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只有烟盒大小的黑色装置,正小心翼翼地接在索菲亚带来的那台加密转账设备后面。
“这是镜像记录仪……”秦小六擦了一把汗,手有点抖,“只要王建在演出现场输入最后的授权码,资金流向就会像照镜子一样,实时传输到省厅技术科。”
“谁在那儿?!”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保安的喝问。
秦小六吓得大气不敢出,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电缆。
脚步声在电缆槽上方停住了,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索菲亚:“没事,我刚才好像听到老鼠声。别大惊小怪的,去门口守着。”
秦小六长出了一口气,迅速装好设备,从另一个出口溜了出去。
此时,剧院大门口。
霍铮正带着一队防暴警察进行“安保演习”。他神色严肃,指挥着手下封锁各个出口。
姜乐从贵宾厅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路过霍铮身边时,并没有停留,只是随手把苹果塞进了霍铮的怀里。
“吃个苹果,堵上嘴,别乱说话。”
霍铮一愣,看着姜乐离去的背影,低头看向手里的苹果。苹果皮被削得连成一长串,没有断。
他在苹果的把儿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切口。轻轻一抠,一张卷得细细的纸条掉了出来。
上面只有四个字:鱼已咬钩。
霍铮看着这四个字,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把纸条放进口袋,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音在喧嚣的剧院门口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