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叫“砸夯”。
在传统相声里,这是演员在极度兴奋或结尾时,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的高音,目的是为了博得满堂彩。但此刻,在剧院顶级扩音设备的加持下,这声音不亚于一枚声波炸弹。
“啊——————!”
高频的声波瞬间穿透了空气,直击二楼监控室。
王建本来就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这突如其来的尖啸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耳膜。
“嗡——”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巨大的轰鸣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
这是人体受到强声波刺激后的本能反应。王建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左手一松,那个本来就没电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0.5秒的空隙。
“砰!”
后花园里,霍铮果断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碎了钢化玻璃,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然后精准地穿过了飞溅的玻璃碎片,钻进了王建握枪的右手手腕。
“啊!”
王建惨叫一声,手枪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他捂着喷血的手腕,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了墙上。
“警察!不许动!”
早就埋伏在走廊里的特警队员像神兵天降,一脚踹开了包厢的大门。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记者——小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他手里举着一个长长的收音杆,正对着满地打滚的王建。
“王督导!您刚才说杀陈刚是为了灭口,是真的吗?您现在的感受是什么?”小王一边喊着,一边把收音设备怼到了王建脸上。
王建已经被疼痛和恐惧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他根本没听清对方问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嘶吼着:“是他该死!他不死我就得死!那钱是我的!都是我的!”
“咔嚓、咔嚓。”
小王手里的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这不仅仅是口供,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姜乐扔掉了手里的折扇。
她看了一眼已经乱成一团的二楼,拔腿就向后花园跑去。她的步伐飞快,那一身沉重的大褂并没有阻碍她的行动。
当她赶到二楼包厢时,特警已经控制住了现场。周凤琴和孩子已经被救了下来,正被医护人员带走检查。
王建被两个特警按在地上,但他还在挣扎。他的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嘟囔着那些疯话。他的一只手还在试图去够地上的一颗东西。
那是一颗黑乎乎的自制手雷,那是他最后的后手。
“别动!”霍铮从窗外翻进来,一脚踢开了那颗手雷。
手雷咕噜噜滚到了角落里,但没有爆炸。
姜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看了一眼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王建,又看了看那颗哑火的手雷,突然冷笑了一声。
“王督导,您这辈子,是不是干啥都没成过?”
姜乐走到王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那种看透世事的凉薄。
“想洗钱,被锁了;想炸剧院,遥控器没电了;想杀人,枪被打飞了;最后想自杀,手雷还是个哑弹。”
姜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那种相声演员特有的损劲儿:“您连自尽都选个哑弹,这辈子确实没一件成事的东西。我要是你,我就省点力气,留着去牢里好好学学怎么踩缝纫机,说不定还能混个减刑。”
王建听着这些话,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姜乐,那眼神里从愤怒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这一番话,比刚才的子弹更让他难受。因为那是事实,是他作为一个所谓“精英”最后的遮羞布,被姜乐当众撕得粉碎。
“我是……我是督导……我是……”王建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着,但声音越来越小。
特警队员们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带走!”
随着王建被像死狗一样拖出去,整个包厢里的紧张气氛终于散去。
姜乐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灰的大褂,又看了看满脸血迹的霍铮。
“这一嗓子,喊得我嗓子都劈了。”姜乐指了指喉咙,苦笑道。
霍铮走过来,虽然受了伤,但眼神却异常温柔。他伸手想要帮她拍拍身上的灰,但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又缩了回去。
“劈了也值。”霍铮低声说,“这出戏,唱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