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门口,警灯闪烁,将原本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王建被两名特警押解着走向警车。他的头发凌乱,满脸血污,那件平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此刻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服。
姜乐和霍铮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就在王建即将被押上警车的一瞬间,姜乐突然快步走了上去。
“等等。”
特警停下了脚步。
姜乐凑到王建面前,微微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王督导,最后送您一句话。你以为自己是天生的枭雄,算计这算计那,其实呢?在法律眼里,你连一段像样的垫话都算不上,直接掐了都没人听响。下辈子,投胎做个老实人吧,别再给这世上添堵了。”
王建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他原本就浑浊的眼里,最后一丝光亮终于熄灭了。
“啊——!”
他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紧接着白沫从嘴角流了出来,整个人翻着白眼,瘫软在特警的怀里。
“疯了……彻底疯了。”旁边的警员感叹了一句,随手将王建塞进了车里。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疯狂的世界。
随着警车呼啸而去,剧院门口的人群并没有散去。
省委领导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看着姜乐和霍铮,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姜乐同志,霍铮同志,你们辛苦了。”领导伸出手,“这起特大跨国洗钱案和陈年命案,能够成功告破,你们功不可没。省厅已经决定,撤销对姜乐同志的一切经济审查,并恢复其名誉。同时,对霍铮同志在此次行动中的英勇表现,给予通报表彰。”
“谢谢领导。”姜乐和霍铮同时敬了个礼,虽然姜乐那个礼敬得有点不伦不类,但胜在真诚。
“好!好样的!”领导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剧院,以后就是咱们省城的一块金字招牌了!”
送走了领导,剧院门口只剩下还没散去的群众和媒体记者。
这一刻,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姜乐和霍铮身上。
霍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突然转过身,面对着姜乐。
“姜乐。”
他的声音有点抖,这还是那个面对持枪歹徒都面不改色的硬汉第一次这么紧张。
姜乐一愣:“干嘛?还要报工伤啊?”
霍铮没理会她的调侃。他缓缓脱掉了身上那件破损严重的战术背心,扔在地上。然后,他伸手摸向了自己里面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在防弹背心的内侧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摄像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霍铮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那盒子有点旧了,边角甚至有些磨损,显然是被藏了很久。
他在红地毯的中央,慢慢地单膝跪了下来。
“这戒指,我买了三年了。”霍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样式古朴的素圈戒指,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却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诚意,“本来想等你第一次拿到相声大赛冠军的时候给你的,后来想等你剧场开业的时候给,再后来……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姜乐:“今天,趁着这机会,趁着大家都看着,我想把它给你。姜乐,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以后给你当保镖,当司机,当……你的台下唯一听众。”
姜乐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看着那枚朴素的戒指,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但她毕竟是姜乐,那个嘴硬心软的姜乐。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用那标志性的毒舌语气说道:
“霍队,您这求婚词可不行啊。没有贯口,没有定场诗,干巴巴的几句话,像是在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哪怕您说个‘愿意不愿意’也比这强啊。”
现场的记者们被逗乐了,纷纷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滑稽又感人的一幕。
霍铮也笑了,他挠了挠头:“那……那我补一个?”
“得了吧,就您那水平,别现眼了。”姜乐伸出手,让他把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倒是挺准。行了,本小姐勉强收下了。以后要是敢惹我不高兴,这戒指我就给你扔护城河里去。”
“不敢,绝对不敢。”霍铮站起身,一把抱住了姜乐,转了个圈。
“嫁给他!嫁给他!”
周围的群众和记者们齐声欢呼,掌声雷动。这一刻,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只剩下这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温情。
然而,就在这欢呼声中,在二楼VIP包厢那扇破碎的落地窗后的阴影里,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狠厉。
他叫钱友财,是京城新晋的商业大鳄,也是王建背后那个真正的金主之一。
“这个姜乐,有点意思。”钱友财轻轻晃了晃酒杯,低声自语,“把王建那个废物搞得家破人亡,还能全身而退。看来,我也得给她准备点见面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乐乐剧场是不是准备重新开业?嗯……那就给它准备一份大礼。我要让这女人知道,有些钱,她是挣不到的;有些地盘,她是站不稳的。”
“还有,”钱友财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红酒顺着手指流了下来,“通知所有的供应商,谁敢给姜乐供货,就是跟我钱友财过不去。”
“九六年的商潮,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扇破碎的窗户,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热闹的红地毯。
第40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