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来得猝不及防,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姜乐反应极快,她没有慌乱,而是迅速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嗤”的一声划燃。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她那张坚毅的脸。
“小六!别躲了,赶紧出来干活!”
姜乐喊道。
“来了姜姐!”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剧院侧门溜了出来,正是秦小六。他背着个工具包,手里拿着个手电筒,一溜烟跑到了变压器底下。
“姜姐,这帮孙子把主线剪了,我得接一下,大概十分钟。”
“给你三分钟。”姜乐把手里的火柴递给旁边的霍铮,示意他照看赵大爷,自己则转身面对着那群还在起哄的拆迁工人。
她重新拿起扩音喇叭,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子戏谑和嘲讽: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工友兄弟!大家伙儿看看,这就是咱们京城的大老板钱友财!五百万买不来我们一个小剧场的地皮,这就急眼了!这就断电了!大家说,这像是正经生意人干的事儿吗?”
她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了一段现编的顺口溜:
“说钱总,道钱总,钱总办事真不通。白天不敢动土方,半夜三更来逞强。推土机成了废铁块,五百万飞进烟囱缸。要想拆我乐乐剧场,除非日头西边升东方!”
这顺口溜押韵、好记,还带着刺。周围看热闹的群众本来就被吵醒了,现在听了这乐子,纷纷鼓掌叫好,甚至有人打起了手电筒晃悠,把现场搞得像是个露天演唱会。
“好!说得好!”
“姜老板,我们支持你!”
人群越聚越多,把那些本来想撤退的施工车辆堵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匆匆地开了过来,车灯刺破了黑暗。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负责姜乐创业贷款的那个刘行长。
他一脸焦急地挤到姜乐面前,擦着汗说:“姜……姜总,实在是对不住。刚接到上面通知,说这剧场产权有争议,咱们行……咱们行得把那五十万的装修专项贷款给收回来。您看,手续我都带来了,您签个字。”
这就是落井下石。
姜乐看着刘行长那副唯唯诺诺又不得不办的模样,冷笑了一声:“刘行长,我的贷款手续齐全,抵押物合规。现在产权有争议也是钱总他们搞出来的。你这时候抽贷,是不是有点太不讲规矩了?”
“我也没办法啊姜总,这是上面的死命令……”刘行长压低声音,“钱总发话了,谁敢给您放贷,他就查谁。”
姜乐还没说话,霍铮已经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刚从现场取证回来的相机,对着刘行长晃了晃:“刘行长,抽贷的事儿咱们回头去银监会聊。现在,我要先办个案。”
霍铮转身指着孙经理:“刚才有人看到你的人撬开了我们后台化妆间的门,那是私人住宅。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来人,把他带回去,留置盘问二十四小时!”
几个民警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给孙经理戴上了手铐。
“哎?霍队!误会!这是误会啊!”孙经理吓得腿都软了。他只是个干活的,可不想进去蹲着。
“是不是误会,回局里说。”霍铮一挥手,把人押上了警车。
钱友财站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幕,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霍铮这么硬,连人证物证都不放过。
“行,霍铮,你够狠。”钱友财咬着牙,转身上了车,“撤退!”
看着钱友财的车狼狈离开,姜乐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回合。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市晚报的增刊就送到了家门口。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乐乐剧场结构存隐患,无限期停业整改》。
这消息一出,就像炸了锅。还没等到中午,剧场门口就聚集了大批手里拿着预售票的观众,一个个情绪激动,喊着要退票。
“退票!退票!姜乐你出来!”
“都说要塌了,谁敢看啊!”
姜乐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下面乱糟糟的人群,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
“赵大爷,把大门打开。”
“啊?开了他们冲进来咋办?”赵大爷有些担心。
“冲进来正好,省得我一个个请。”姜乐笑了笑,转身对秦小六说道,“小六,把音响搬出来,不用接电,用那种干电池的大喇叭。今天,咱们换个演法。”
十分钟后,姜乐穿着一身大褂,手里拿着一副快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啪!啪!啪!”
清脆的快板声响彻剧场大厅。
“各位观众莫惊慌,听我把话讲一讲。报纸那是瞎胡扯,剧场坚固赛铁强。今天不演室内戏,咱们露天茶座摆战场!票根别扔当好礼,咱们换个方式喜洋洋!”
姜乐的声音洪亮,节奏感极强,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什么意思?还能演?”一个观众愣愣地问道。
“当然能演!”姜乐大手一挥,“今天所有持票观众,不仅可以全额退票,如果不退的,咱们剧场赠送同等价值的茶水点心,就在这门口的空地上,给你们来一场‘马路相声’!而且,以后凭这张票根,来看戏终身八折!”
这一招“退票变优惠券”,瞬间把原本的危机给化解了。原本急着退票的人一琢磨,这划算啊!不仅有了茶点,以后还能打折,干嘛要退?
“不退了!不退了!”
“姜老板大气!”
不到半小时,原本的退票潮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街头宣传会。钱友财那篇黑文章,不仅没搞垮姜乐,反而给她做了个免费的广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