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回家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梳了个花白的发髻，脸上抹了点灰，化装成寻找孙子的老太太，循着卡片上的坐标，找到了胡同尽头的黑豹录像厅。
录像厅里烟雾缭绕，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爆米花的味道，墙上贴着港片海报，音箱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长椅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霍小乐和赵胖子也在其中，脸色带着兴奋和紧张。
姜乐悄悄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舞台旁的阿彪。此时，阿彪正将一把折叠刀递给霍小乐，语气蛊惑：“小乐，想要救赵胖子，想要当英雄，就去干一票大的——把你妈剧场的公章偷出来，交给钱总。只要你做到了，钱总不仅给你钱救赵胖子，还让你当咱们的小老大！”
霍小乐握着折叠刀，手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犹豫。赵胖子被两个混混架在一旁，脸色惨白，吓得不敢说话。
阿彪见霍小乐犹豫，一把关掉录像带，音箱里的打斗声瞬间停止。他拿出一张钱友财的画像，贴在墙上，对着孩子们喊道：“都给我站起来！对着钱总宣誓，以后唯钱总马首是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孩子们纷纷站起来，正要宣誓，姜乐突然拍案而起，声音洪亮，盖过了全场的嘈杂：“慢着！什么英雄好汉，什么有福同享，我看你们就是一群被人当枪使的糊涂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乐身上。阿彪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恶狠狠地说：“老东西，你谁啊？敢在这里多管闲事，不想活了？”
姜乐没有理会他，走到舞台中心，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来了一段《论英雄》的相声贯口：“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也！可不是你们这样，拿着刀子偷鸡摸狗，靠着别人撑腰作威作福！”
她的声音字正腔圆，底气十足，孩子们都看呆了，连阿彪的手下也忘了上前阻拦。趁着众人失神的间隙，姜乐悄悄按下藏在袖口的微型遥控器——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剧场模拟音效设备，与录像厅的音响暗中连接。
下一秒，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音响里传来，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录像厅门口。阿彪的手下们顿时慌了神，以为被警察包围了，纷纷四散奔逃，转眼间就跑没了踪影。
阿彪脸色惨白，却还强装镇定：“你……你敢耍我！”
姜乐站在舞台上，眼神冰冷，语气嘲讽：“耍你又怎么样？你以为你那点伎俩，能骗得了这些孩子？你口中的英雄气概，在我看来，不过是钱友财身边看大门的看家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三年前因偷窃入狱，出来后找不到工作，才投奔了钱友财，靠着欺负小孩、分发违禁品混口饭吃。你所谓的老大，不过是把你当成棋子，用完就扔！”
阿彪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一把拔出腰间的砍刀，朝着姜乐冲了过去：“我杀了你！”
姜乐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拉住舞台后台的幕布，用力一扯。幕布瞬间落下，缠绕在阿彪的腿上，阿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砍刀也飞了出去。
黑暗中，霍小乐站在原地，看着母亲从容不迫的样子，看着阿彪狼狈倒地的模样，手里的折叠刀“啪”地掉在地上，陷入了沉默。他一直以为的英雄，原来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他一直抱怨“只懂挣钱”的母亲，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此时，录像厅的门被猛地推开，霍铮带着一队警员冲了进来，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整个屋子：“不许动！所有人都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