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友财看着摆在面前的铁证，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他毕竟是老江湖，这种场面还能稳得住。
“霍队，这玩笑开大了吧？”钱友财强作镇定，“孙秘书只是去帮我拿个文件，怎么就成伪造证据了？至于那份合同，我是替姜老板保管的，怕她丢了嘛。”
“保管？”姜乐拿过那份合同，弹了弹纸面，“钱总，这合同上的骑缝章都被撕开了，你保管得挺‘细致’啊。还有，霍小乐签的那张欠条，你也解释解释？五百万赌债？你信不信我把这事儿捅到教育局去，说你组织校园赌博？”
钱友财脸色一沉，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姜乐，做人留一线。你现在出了这个门，我保证你在这个城市连一块砖都买不到。我钱友财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说着，他给门外的几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一个个横眉立目，显然是钱友财养的打手。
“怎么？想动粗？”姜乐毫不畏惧，她站起身，拿出手机，“那你看看这会儿谁在外面。”
钱友财一愣，走到窗边一看。
只见拆迁办的大门口，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
有穿着大褂的老艺人，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还有不少举着相机记者。最显眼的是赵大爷，正带着几个老伙计，手里拿着大喇叭，对着楼顶喊着：
“打倒恶霸！保护剧场！还我地契！”
“这些……这都是你叫来的？”钱友财的手开始抖了。
“民意。”姜乐走到钱友财面前，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刚才我们的谈话，已经通过我的微博和剧场的大喇叭同步直播了。现在，全城的网友都知道你钱友财欺负孤儿寡母，骗小孩的地契了。钱总，您这‘慈善企业家’的人设，可是彻底崩了。”
“你……你算计我！”钱友财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契就要往口袋里塞。
“那是我的东西。”霍铮上前一步，一只手按在钱友财的手腕上，稍微一用力，钱友财就痛得叫了出来，松开了手。
霍铮拿回地契，递给姜乐。
“带走！”霍铮对着门外一挥手。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这次不是霍铮带来的，而是接到报警赶来的经侦支队。
“钱友财，孙秘书，涉嫌非法经营、伪造公文印章，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
钱友财看着那一纸手铐，终于瘫软在椅子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降维打击”，竟然在姜乐的一张嘴和霍铮的一双手下，溃不成军。
……
乐乐剧场，舞台中央。
灯光聚焦在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霍小乐穿着一身稍显宽大的大褂，手里拿着一副快板，低着头，不敢看台下的观众。
今天没有演出，只有一场特殊的“检讨大会”。
“啪！啪！啪！”
霍小乐的手在发抖，快板的声音有些断续。
“我……我叫霍小乐，今天来说说我的错。”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大声点！”姜乐在侧幕喊道，“没吃饭啊？”
霍小乐吸了吸鼻子，提高嗓门：
“叫霍小乐，太年轻，是非黑白分不清。想当大哥去入伙，结果把家底都给裸。一张地契当废纸，差点害了老妈的老窝。那彪哥说我是兄弟，转头就把我卖进了沟里。要不是爸妈去救我，这剧场就要改名头！”
说到这，霍小乐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大哥，什么帮派，都是骗子！真正护着我的，是我爸妈，是这剧场！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我要好好学艺，再也不给你们丢人了！”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坐着学校的丁老师，还有那些曾经羡慕他“混社会”的同学们。
丁老师看着台上痛哭流涕的霍小乐，又看了看站在侧幕一脸严肃却满眼关切的姜乐和霍铮，叹了口气，带头鼓起了掌。
“霍小乐知错能改，这检讨，比写一万字检查都深刻。”丁老师对着姜乐点了点头，“姜老板，这教育方法，我们学校服气。处分的事，我看就算了，让他当个‘防骗宣传员’吧。”
姜乐笑了笑，走上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行了，别哭了，丑死了。下回再敢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拿，我就把你编成段子，天天在台上说。”
霍小乐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台下，赵大爷带着观众们喊了起来：“好！说得好！”
这一天地契风波，不仅没有击垮乐乐剧场，反而让它名声大噪。人们都在传颂，姜老板不仅嘴皮子利索，教儿子也有一套，连钱友财那样的地产大鳄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而在剧场的一个角落里，那个被霍铮带走的孙秘书，在供述中供出了钱友财更多的黑幕。钱友财名下的多处房产和地皮被冻结调查，他的商业帝国开始摇摇欲坠。
夜深了，姜乐和霍铮走在空荡荡的剧场里。
“这次算是有惊无险。”霍铮揽住姜乐的肩膀，“不过，钱友财虽然倒了，但这商圈里的风浪，怕是才刚开始。”
“怕什么。”姜乐扬了扬手里的地契，“只要这东西在，只要咱们一家子在，这剧场就塌不了。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拿到了‘省城文化地标’的入场券吗？真正的仗，还在后面呢。”
霍铮笑了：“行，那就陪你们娘俩，把这出大戏唱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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