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还在播，演播厅的大屏幕上正放着一位大妈在推销拖把。
但舞台中央，姜乐却成了真正的焦点。
她没有回到评委席，而是直接跳上了那张长条形的评委桌。虽然穿着旗袍和高跟鞋，但那动作利索得像个练家子。
“各位，咱们刚才看了一出好戏，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姜乐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声音清亮，“这年头，有钱能买来掌声，能买来晋级卡，甚至能买来‘艺术家’的称号。但有钱，买不来观众心里的那杆秤！”
后台，钱友财气急败坏地带着两个保镖就要往台上冲：“把她给我拉下来！这是谁让她上去的？！”
制片人老张却死死拦住了他：“钱总！不能动啊！”
“为什么不能动？！她在砸场子！”钱友财咆哮道。
“钱总，您看那个！”老张指着监视器上的收视率曲线。
原本在广告期间应该直线下滑的收视率，此刻竟然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飙升！甚至突破了省台历史最高记录！现在的观众都在打电话投诉，要求切回直播画面，甚至有不少人正在用手机拍摄姜乐的讲话，传到了网上。
“这……”钱友财愣住了。
“钱总，这叫‘反向营销’！现在全省的人都在看姜乐怎么骂你呢！要是这时候你让人把她拉下来，那咱们这节目就真的完了，您的名声也彻底臭了！”老张擦着汗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说，把收视率留住！”
钱友财咬了咬牙，虽然心里恨不得撕了姜乐，但为了钱，他只能忍气吞声：“好！我看她能说出朵花来！给我把麦克风打开！我要让全省人都看看，这个泼妇是怎么在公共场合撒野的！”
导播室里，信号重新切回舞台。
姜乐站在桌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折扇，那是刚才那个农村艺人留下的。
“啪！”
她打开折扇，那动作潇洒至极。
“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哦，对，说到这‘买来的艺术’。今儿个我就给大伙儿说一段单口相声，名字叫《金主爸爸的如意算盘》。”
姜乐清了清嗓子，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走到台侧的钱友财。
“说有这么一位大老板，钱多得没处花，非要往艺术圈里扎。他不懂戏，也不懂曲，就懂两个字——做主！”
“他看谁顺眼，谁就是角儿；看谁不顺眼，谁就得滚蛋。他拿钱买通了评委，买通了导演，甚至连观众的掌声都买通了。他以为自己是幕后的大导演，其实啊，他就是个‘提线木偶’的线头子，早晚得断！”
姜乐越说越快，那是正宗的贯口，字字如刀：
“他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他是自己把自己往磨眼里推！他那个侄子，叫什么小财，我看是大财迷！上台装疯卖傻，下台装穷卖惨，那演技啊，比咱们剧场门口卖臭豆腐的都不如！他以为靠着大树好乘凉，我看啊，这大树要是烂了心，迟早得砸死这帮乘凉的人！”
台下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
后台，钱小财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我要告你诽谤！”
姜乐根本没理他，继续说道：
“各位观众，你们知道吗？刚才那个露露小姐，之所以能拿高分，不是因为歌唱得好，是因为人家‘身段’软！那个刘德才评委，之所以能给满分，不是因为眼力高，是因为人家‘膝盖’软！还有那位钱大老板……”
姜乐突然停住，从袖口里掏出那个微型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钱友财刚才在休息室威胁姜乐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只要姜老师在直播中为钱小财的拙劣表演寻找‘艺术闪光点’……这笔钱，够您那剧场修个好厕所了……”
全场哗然。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内幕”！
钱友财脸色煞白，他没想到姜乐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姜乐！你敢录音！这是侵犯隐私！”钱友财再也忍不住了，带着保镖就要冲上台抢录音机。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霍铮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搜查令，声音洪亮：
“钱友财！你涉嫌非法经营、虚假注资、以及强迫交易，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钱友财愣住了，看着那一群警察，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霍……霍队，这是误会……我是赞助商……”
“赞助商？”霍铮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你的赞助款来源，经侦大队已经查清楚了。那都是你从地下钱庄拆借的高利贷，还有你挪用楼盘保证金挪出来的脏钱。现在的你，连个保释金都交不起，还在这儿装什么大款？”
霍铮一挥手，两名警察上前，给钱友财戴上了手铐。
那个一直耀武扬威的钱小财见叔叔被抓了，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舞台上，姜乐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旗袍。
她走到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计分员面前，一把夺过那张写满内定分数的纸条。
“各位观众，这就是今天的‘生死簿’。”
姜乐对着镜头，当着全省观众的面，将那张纸条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今天的比赛，不算数。但我向各位保证，下次的比赛，一定会干净！”
她转过身，对着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农村汉子招了招手：
“这位兄弟，你上来。虽然直播结束了，但咱们这个舞台还没塌。你的快板，还没打呢。”
老张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对着导播喊道：“别切信号！继续播！给这位真正的艺人特写！”
那农村汉子颤抖着走上台，手里拿着快板。
“啪！啪！啪！”
清脆的快板声，在演播大厅里回荡。虽然他的衣服很旧，虽然他的手在抖，但这声音，却是今晚最动听的旋律。
苏记者坐在台下，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今晚，真正的艺术赢了资本》。
而在警车里，被押解的钱友财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他的商业帝国，他的洗浴中心，他的那些地皮，都将随着这次直播，化为乌有。
乐乐剧场门口，霍小乐正带着一群学徒看着大屏幕上的直播，激动得跳了起来。
“我妈太牛了！这才是真正的‘定场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