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壮的事情过去了三天。
剧场重新恢复了平静,但姜乐的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天下午,她带着几个学徒在后场清理卫生。三号道具箱虽然没被带走作为证物,但当时被撬开的盖子还需要修补。
“小乐,把这箱子挪开,我把下面的地板擦擦。”姜乐指挥着霍小乐。
箱子被挪开后,姜乐拿着拖把刚要伸进去,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道具箱下方的地板,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深一些。不是脏,而是那种被重物长期压实的痕迹。
她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那块地板。
“咚咚。”
声音发闷,不像下面是空的。
“这下面……怎么还有层东西?”姜乐皱起眉头,找来一把螺丝刀,顺着地板的缝隙插了进去。
用力一撬,那块地板竟然松动了。
下面不是水泥地基,而是一层厚厚的、泛着冷光的铅板。
“铅板?”姜乐心里一惊。这老剧场是建国初期建的,后来虽然翻修过,但地基应该还是原来的老三合土,怎么会有人在这里铺一层铅板?
“姜老师!姜老师!”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老王背着那个破旧的报摊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姜老师,我刚才去派出所办暂住证,听到点消息。”老王压低了声音,凑到姜乐耳边,“那个赵大壮,在出事前的一个月,经常带几个生面孔的人在后院转悠。说是修下水道,可那几个人手里拿的都是铲子和探针,不像是通下水道的。”
“后院?”姜乐眼神一眯,“后院连着这片老城区的主排水管网,听说以前是个防空洞的入口。”
“对对对,就是那边!”老王连连点头,“我还看见他们大半夜往外运土呢。我当时还纳闷,这修下水道怎么还挖出土来了?”
姜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小乐,去把霍铮叫来。带上那个金属探测器。”
……
半小时后,霍铮带着两个技术队的兄弟赶到了现场。
他用专业的地下金属探测仪在那个铅板上方扫了一圈。
“滴滴滴——”
探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下面有金属反应,而且体积不小。”霍铮皱起眉头,“而且这铅板……看起来像是用来屏蔽辐射或者信号的。”
几个人合力把那块铅板撬开。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来。那是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小型密室,因为是干燥的,所以没有什么异味。
霍铮打着手电筒跳了下去。
下面摆放着几只密封的大铁罐子,罐体上印着模糊的外文标识,还有一个早已锈蚀的骷髅头标志。在角落里,还捆扎着一叠用油纸包裹的文件。
霍铮拿起那叠文件,吹掉上面的灰尘。
那是几份发黄的原始土地证,还有一份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正是这座剧场,而在剧场的四个角落,都画着红色的叉。
“这是什么?”姜乐在上面问道。
“像是某种……埋藏物。”霍铮把东西递上去,“这些罐子,可能是当年留下的危险品。”
就在这时,剧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姜娘认得他,是钱友财的代理律师。
“姜女士,霍队长。”律师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我受钱先生委托,来给你们带句话。”
“他人都在牢里了,话还挺多。”姜乐冷冷地说。
“钱先生说,这座剧场,可是个宝贝。”律师指了指那个刚被挖开的洞口,“他提醒你们,如果不想让全城的人陪葬,最好把那几罐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或者……交给他来处理。”
“威胁我?”姜乐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忠告。”律师收起笑容,“钱先生说,这剧场底下的东西,可是当年那场‘转制’遗留下来的烫手山芋。你们要是敢动,那这剧场,分分钟就会变成全城最大的火药桶。到时候,别说希望剧场,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说完,律师转身就走,仿佛多留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姜乐看着律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霍铮,看来咱们这回,是捅了马蜂窝了。”
霍铮爬上来,手里拿着那份地图,目光深沉:“赵大壮的事只是个幌子。钱友财费尽心思想要这块地皮,恐怕不光是为了开发房地产,他是冲着这下面的东西来的。”
“这到底埋的是什么?”姜乐问。
“现在还不清楚。”霍铮把那叠文件收好,“但我肯定,这事儿跟当年的转制漏洞有关。钱友财既然敢放狠话,说明这东西对他很重要。姜乐,这剧场,咱们得守住了。不光是为了演出,更是为了这一城的百姓。”
姜乐看着那几罐沉默的铁罐子,握紧了拳头。
“守。不管底下埋的是什么,只要它还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就绝不让钱友财那种人得逞。”
窗外,天色渐暗,风吹过剧场的屋檐,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尘封已久的历史。而姜乐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