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会设在剧场的一楼大厅，现场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灯笼、中国结，看着热闹。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前排坐着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霍老局长也来了，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赵小玲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缩在最后一排，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
姜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站在拍卖台上，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各位来宾，今天的慈善拍卖会，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资助贫困学生和伤残警员。第一件拍品，是一号标物——一个具有百年历史的旧木盒。”
工作人员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盒走了上来。
“起拍价，五百元。”
话音刚落，赵大壮就举起了牌子。
“一千！”
他坐在第一排，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盒。周副局坐在他斜后方，正拿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实则在盯着赵大壮的动静。
“两千！”有人跟价。
“五千！”赵大壮直接加价。
“八千！”
“一万！”赵大壮吼了出来，声音有些破音。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其貌不扬、走路还有点瘸的男人，不知道这破木盒有什么好抢的。
姜乐在台上看着赵大壮，笑眯眯地说：“这位先生出价一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万一次，一万两次，一万三次！成交！”
赵大壮猛地站起来，也不管什么规矩，直接冲上台，一把抢过那个木盒。
“给我拿锤子来！我要拆开看看！”赵大壮大喊道，额头上全是汗。
姜乐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这木盒可是老古董，您确定要拆？”
“拆！必须拆！”赵大壮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他脑子里全是那个所谓的“希望计划”账户密码。只要拿到那个，周副局就能搞定一切，他也能分一杯羹。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锤子，狠狠地砸向木盒的锁扣。
“砰！”
木盒弹开了。
没有银行卡，没有密码纸。
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正闪烁着红光。
那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微型扩音器。
赵大壮愣住了，伸进去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扩音器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声音。
“滋滋……喂，周局吗？搞到了……霍铮把钱转移了……这回他完了……”
那是赵大壮昨晚在电话亭里打电话的声音！
清晰、完整，连他那种贪婪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全场哗然。
“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赵大壮吗？他在跟谁说话？”
赵大壮的脸瞬间煞白，他猛地抬头看向姜乐：“你……你阴我！”
姜乐站在台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话筒。她微微一笑，嘴唇轻启，却没有说话，而是发出了一阵惟妙惟肖的声音——
“哒……咚……沙……”
那是金属假肢撞击地板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接着，她又换了一个声音，那是赵大壮在书房翻找文件时的自言自语：“这协议在哪儿呢……那死鬼霍铮藏得真严实……要是找不到，周局那边不好交代……”
声音、语气、甚至那点因为紧张而导致的结巴，都跟赵大壮一模一样。
这是口技。
姜乐用相声里的口技绝活，把赵大壮所有的罪证，都在这一刻“重演”了一遍。
台下的观众听得目瞪口呆，紧接着就是一片愤怒的议论声。
“原来这人是内鬼！”
“偷自己人的东西，太不要脸了！”
周副局坐在下面，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冲上去把赵大壮拉走：“大壮！你疯了吗？快下来！”
“都不许动！”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霍铮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瞬间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周德海（周副局名字），赵大壮，你们涉嫌非法获取国家机密、诬告陷害、贪污受贿，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
周副局还在强撑：“霍铮！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有什么证据？”
霍铮大步走上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摔在周副局面前：“这是技术科刚刚比对出来的举报信签名原件。那是赵大壮利用我废弃的公文草稿拼接而成的。还有，你刚才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我们也截获了。你许诺给赵大壮多少钱？让他来当这个替死鬼？”
周副局看着那份文件，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赵大壮还在挣扎，他指着姜乐：“是她骗我！她说那里面有账户！那是假的！”
“假的？”姜乐冷笑一声，“你倒是告诉大家，你要那个账户干什么？你是想坐实霍铮贪污的罪名，好让你自己上位吧？”
这时候，一直缩在角落的赵小玲忽然站了起来。她含着眼泪，一步步走到台前。
“哥……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赵小玲手里拿着一叠泛黄的单据，那是姜乐多年来匿名资助她的汇款凭证。
“这些钱，都是嫂子给我的。她说怕你心里有负担，才说是学校补助。哥，嫂子救了我的命，也一直在帮你还赌债。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赵大壮看着那叠单据，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这……这是姜乐给的？”
“你以为你的学费、医药费是天上掉下来的？”姜乐的声音冰冷，“你恨霍铮，你觉得他欠你的。可你从来没想过，到底是谁在真正照顾你。你以为你是主角，其实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人利用的‘捧哏’，还是个连词儿都没对上的烂捧哏！”
赵大壮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我……我错了……”
霍铮走过去，一把将他拎起来，拷上手铐。
“行了，去局里说吧。”
赵大壮被带走的时候，经过霍铮身边，忽然停下了脚步，声音颤抖：“哥……我对不起你……那是周副局……他说只要我帮你把钱弄出来，就能保外就医……他还说，剧场地底下的东西，能卖大价钱……”
霍铮眼神一凛：“地底下的东西？”
“对……钱友财……钱友财也参与了……那是走私文物的渠道……”
霍铮回头看了一眼姜乐，姜乐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周副局被两名警察架着往外走，肩膀上的警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看着霍铮，眼神里满是怨毒：“霍铮，你以为这就完了？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是没完。”霍铮淡淡地说，“你和你背后那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随着这一干人等被带走，剧场里恢复了平静。
姜乐站在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仗，终于打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