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铁。
赵大壮被那一巴掌打得有点发懵,但很快,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就上来了。他看着马长青把醒木交给姜乐,眼里的嫉妒和恨意简直要溢出来。
“姜乐!你少在这儿装好人!”赵大壮猛地从地上窜起来,眼神阴毒,“你以为这就完了?那地基下面的东西,只要我不开口,谁也别想查清楚!你们都得完蛋!”
说着,他突然扑向林姐,想要去抢她手里的那个本子。
“把东西给我!”
林姐尖叫着躲闪,赵大壮像疯了一样伸手去抓。
“砰!”
一声闷响。
霍铮早有防备,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一脚绊在赵大壮那条残腿上。赵大壮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还没等他爬起来,霍铮的膝盖已经顶住了他的后腰,一只手反剪着他的双手,另一只手迅速从他上衣内口袋里摸索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刻着“乐乐联盟”字样的公章。
“这就是你所谓的‘铁证’?”霍铮冷笑着晃了晃那枚章,“伪造公章,罪加一等。赵大壮,你这回是把自个儿彻底钉死了。”
就在这时,侧幕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呃……啊……”
马六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青紫,嘴唇不住地颤抖。
“六子!”林姐见状,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你怎么了六子!别吓妈妈!”
马六显然是惊吓过度,诱发了心绞痛。他翻着白眼,身子不住地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姜乐见状,二话不说,把手里的醒木往兜里一揣,直接跳下舞台冲了过来。
“让开!”
她推开林姐,一把扣住马六的人中,然后迅速从马六的口袋里翻出那个药瓶。
“这药不能吃!”姜乐扫了一眼瓶身上的批号,厉声喝道,“这是赵大壮给的假药!吃了只会死得更快!”
她转头冲着霍铮喊道:“打120!快!”
霍铮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赵大壮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嘴里还在叫嚣:“装什么装!那药死不了人!我是花了钱的……”
“死不了人?”姜乐猛地转过头,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刀,“赵大壮,你为了这点钱,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放过?你知不知道这批号对应的是国外一家已经被查封的黑药厂?这药里全是过量的兴奋剂,心脏病吃了就是催命符!”
赵大壮愣住了,眼里的疯狂逐渐被恐惧取代。他虽然想害人,但还没想过要真的弄死马六。毕竟,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那个贩子说这是好药……”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药’!”林姐此时彻底崩溃了,她颤抖着手,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密封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些白色的粉末。
她把袋子狠狠地摔在赵大壮脸上:“你让我把这个放在姜乐的茶里!你说这是让她闭嘴的迷药!结果呢?你自己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霍铮接住袋子,闻了闻,脸色骤变:“这是工业麻醉剂,高浓度吸入会导致呼吸衰竭。赵大壮,你这是要杀人灭口!”
证据确凿。
赵大壮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很快,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巷子口响起。医护人员冲了进来,把马六抬上了担架。
姜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着被押在一旁的赵大壮,目光冰冷。
“行了,戏演完了,该散场了。”
霍铮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赵大壮的双手反铐在剧场门口那根粗大的红漆柱子上。
“老实待着,等救护车走了,警察会来接你。”
马长青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他看着被抬走的孙子,又看了看铐在柱子上的赵大壮,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走到旁边那张摆着香案的桌子前,端起那盆原本用来给姜乐“净口”驱邪的清水。
这水,本该是用来羞辱姜乐的。
但此刻,马长青端着盆,一步步走到赵大壮面前。
“老爷子……您要干什么?”赵大壮看着马长青那浑浊却又决绝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毛。
“清理门户。”
马长青说完,手腕一抖。
“哗啦——”
一盆冰凉的清水,混合着冬日的寒意,狠狠地泼在了赵大壮的脸上。
水珠顺着赵大壮的头发、脸颊流下来,淋湿了他的衣领。他狼狈地喘着气,像是一只落水狗。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马长青的徒弟。”马长青扔下水盆,声音苍老却有力,“滚出我的门墙!”
姜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裂的醒木,走到舞台中央。
“师父。”姜乐对着马长青深深一鞠躬,“这醒木虽然碎了,但您放心,只要我在,咱们马家的相声魂,就断不了。”
马长青看着姜乐,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慰藉。他点了点头,颤声说道:“丫头……来,给师父背一段定场诗。就背咱们祖师爷传下来的那段。”
姜乐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
她将那块残破的醒木往桌上一拍。
“啪!”
声音虽然不如完整的醒木清脆,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力量。
“大将生来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她的声音清亮,字正腔圆,在空旷的老剧场里回荡。这一刻,所有的阴谋、背叛、屈辱都烟消云散。
只有相声,依旧在传承。
(第47单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