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剧场门口热闹非凡。
姜乐昨天特意给几家媒体打了电话，说是今天要举办一场隆重的“地皮交接仪式”，龙腾地产将正式接手剧场，用于建设新的商业中心。
莫记者也来了。他现在一看见姜乐就有点发怵，但姜乐这次说是“独家新闻”，他为了头条，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姜老板，这次是真的要卖了吗？”莫记者举着录音笔，试探着问。
“没办法，马老的孙子病重，急需用钱。这也是无奈之举。”姜乐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不一会儿，钱大发带着他的律师团队和几个保镖浩浩荡荡地来了。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看着像个儒商，只是那满脸横肉怎么也遮不住。
“姜老板，守信用！”钱大发一上来就握住姜乐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钱我都带来了，现金支票，一百八十万，一分不少。”
他指了指身后的手提箱，示意这里面装着巨额财富。
这时候，舞台上的灯光亮了起来。
马长青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舞台中央。他看起来非常虚弱，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师父……”姜乐走过去，蹲下身，低声说道，“钱总把钱带来了。咱们……签了吧。”
马长青的手颤抖着，拿起那份放在桌上的“地皮谅解备忘录”。那是姜乐和霍铮连夜赶制出来的，看着像正规合同，其实就是个幌子。
钱大发见状，赶紧凑过来，把一支钢笔递给马长青：“马老，您就签个字，这事儿就成了。以后您孙子在美国治病的钱，我全包了。”
姜乐站在一旁，像个尽职的捧哏，开始她的表演。
“钱总，您这可是大善人啊。不过，这地契上的名字可是我师父的，赵大壮那个授权书，是不是不太合规啊？”
钱大发一挥手：“哎呀，那都是小事。马老现在神志清醒，这就是追认了。再说了，赵大壮那是马老的亲徒弟，代签怎么了？”
姜乐眼神一闪，继续追问道：“代签？那上面可是马老的私章。钱总，您这章是怎么来的？别是赵大壮偷刻的吧？”
钱大发有些不耐烦了，他急着要把生米煮成熟饭，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姜老板，你这就有点磨叽了。那章是赵大壮从马老书房里偷拿的，老马当时就在旁边喝茶，没吭声！那就是默认！再说了，当时那五万块定金，老马可是一分没少拿，怎么现在装起糊涂来了？”
这话一出，台下的媒体瞬间炸锅了。
“咔嚓咔嚓！”闪光灯疯狂闪烁。
莫记者反应最快，大声问道：“钱总，您的意思是，马老早就参与了这次转让？那五万块钱是怎么回事？”
钱大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他脸色一变，想要去捂莫记者的嘴，但已经晚了。
姜乐忽然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愁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钱大发，既然你都承认了赵大壮是偷拿印章，还承认了行贿五万块，那这合同也不用签了。”
她猛地一把掀开了签约桌上的红绸布。
桌面上不是合同，而是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这是市文化局刚刚下发的‘建筑终身保护通知书’。”姜乐拿起文件，高高举起，“剧场是国有保护单位，任何转让必须经过文化局审批。你手里那份授权书，从一开始就是废纸一张！”
钱大发一看这架势，知道中计了。他猛地站起身，吼道：“姜乐！你敢阴我！弟兄们，给我砸！把这儿给我平了！”
他身后的保镖刚要动手，侧幕忽然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
“都不许动！警察！”
霍铮手持警官证，大步走上台。他身后跟着两名刑警，直接冲向钱大发。
“钱大发，你涉嫌合同诈骗、行贿、以及指使他人破坏公共财物，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有合同！我有授权书！”钱大发拼命挣扎，脸涨成了猪肝色。
“授权书？”霍铮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拼接好的文件，“你跟赵大壮签的那个对赌协议，我们已经找到了。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国有资产，这就是你的‘授权书’？带走！”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直接给钱大发戴上了手铐，押着往台下走。
那几个保镖见老板都被抓了，一个个缩着脖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这简直就是年度大戏，反转再反转。
姜乐站在舞台中央，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谅解备忘录”，当着所有人的面，唰唰两下撕成了碎片。
“各位！”姜乐对着麦克风，声音洪亮，“剧场是老祖宗留下的根，谁也别想动！今天这出戏，就是为了告诉大家，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台下，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雷动。
马长青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虽然是在演戏，但心里的痛却是真的。
这剧场保住了，可他的家，却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