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火车站候车大厅。
人声鼎沸，广播里不停地播放着列车进站的信息。
姜乐背着简单的行李，手里捏着那张邀请函。霍铮本来要送她，但临行前突然接到了局里的紧急任务，说是有个重要的行动，不得不离开。
“你自己小心，到了省城给我打电话。”霍铮在电话里嘱咐道。
“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姜乐挂了电话，看了看手表，距离检票还有二十分钟。
她坐在候车椅上，随手翻看着那张邀请函。这邀请函做得很精美，纸张厚实，上面印着全国曲艺协会的徽章。
但看着看着，姜乐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在邀请函的背面，有一个很不起眼的折角。如果把那个角折起来，上面的纹路竟然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姜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图案，她见过。
那是赵大壮以前在剧场看门时，无聊时在墙上乱画的“暗号”，意思是“调虎离山”。
赵大壮现在应该在看守所里等着判刑，怎么可能会在这个邀请函上动手脚？
除非……
姜乐猛地站起来，把邀请函翻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张特快列车票的座位号。
那是霍铮经常出差坐的车次，也是很多警察出差的首选。
这是一个陷阱。
目的是把霍铮引出市里，甚至把姜乐也引走。
姜乐立刻掏出手机，拨打霍铮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姜乐。她顾不上什么列车票了，转身冲出了候车大厅，拦下了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
“师傅，去公安家属院！快！”
……
公安家属院是一座老式的红砖楼，霍铮的家在三楼。
车子还没停稳，姜乐就扔下钱冲了下去。
刚进单元门，一股刺鼻的煤气味就钻进了鼻孔。
“别上去！”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旁边的楼梯口传来。姜乐转头一看，是住在二楼的退休拆弹专家老秦。他正紧张地守在楼道口，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捂着口鼻。
“老秦叔，怎么了？”姜乐心里一沉。
“上面有情况。赵大壮……他跑出来了。”老秦压低声音，脸色煞白，“这小子手里拿着个打火机，连着煤气罐，把你妈和小乐都堵在屋里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但这煤气浓度太高，稍有火星就得炸。”
赵大壮越狱了？还是保外就医？
姜乐来不及细想，她看了一眼三楼。防盗窗已经被锯断了，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
“他在里面喊，说要见霍铮。”老秦拉住姜乐，“你不能上去，太危险。”
“霍铮赶不回来。”姜乐推开老秦的手，“要是等拆爆组来，这煤气早就炸了。这楼里住的都是老人孩子，一旦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脱掉身上显眼的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练功服，深吸了一口气。
“老秦叔，您帮我个忙。等我走到门口，您在楼下喊一声，就说霍铮的车到了。”
老秦犹豫了一下，看着姜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姜乐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越往上走，煤气味越重。到了三楼门口，已经能听到屋里传来的粗重喘息声。
“姓霍的，你有种就上来！老子今天跟你拼了！”赵大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疯狂。
“赵大壮！”
姜乐站在门口，没有急着敲门，而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023451！忠诚卫士，服务人民！”
这是赵大壮当年的警号，也是他入警时的誓词。
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过了几秒钟，门内传来赵大壮颤抖的声音：“谁？谁在外面？”
“我是姜乐。”
“姜乐？”赵大壮发出一声怪笑，“霍铮呢？让他来！那个缩头乌龟呢？”
“他不在。现在屋里只有你，还有我妈，还有小乐。”姜乐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大壮，你曾经也是个警察。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不是什么逃逸了，是劫持人质。一旦这煤气炸了，你连命都没有，还谈什么翻案？”
“少废话！我现在还有什么命？反正都是个死！”赵大壮吼道，“当初霍铮把我送进去的时候，他就没想过我是他徒弟！我救过他的命！他呢？他亲手抓的我！”
“那是你犯法了。”姜乐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大壮，你开门。有什么账，咱们算清楚。你不是恨我吗？我不是你最想报复的人吗？霍铮不在，我现在就在门口。你要是有胆子，就冲我来。”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秦在楼下按照约定喊了一声：“霍队的车进院子了！”
这一声喊，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大壮在屋里显然慌了神。他现在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他想拉着霍铮同归于尽，但霍铮没来，来的却是他最看不起的姜乐。
“你想进来？行！”赵大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毒，“姜乐，你敢进来，我就放你进来。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立马点火！”
“好。我这就进来。”
姜乐对着楼下的老秦做了一个“撤”的手势，然后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防盗门的把手。
“咔哒。”
门锁转动了。
姜乐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狼藉，霍母周凤琴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里满是惊恐。霍小乐被捆在暖气片上，缩成一团。
赵大壮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拿着一个简易的电打火装置，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煤气罐的阀门。
他看着姜乐，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姜乐，你真有种。”
还没等姜乐说话，赵大壮猛地伸手，一把将姜乐拽进了屋内，然后反手一推，“砰”的一声，把防盗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铁条，迅速把门上的插销焊死。
“现在，咱们谁也出不去了。”赵大壮手里举着打火装置，眼神疯狂，“姜乐，咱们来玩个游戏。”
（第48单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