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结束后的退场，比姜乐想象中还要艰难。
地标塔的一楼出口，已经被狂热的粉丝和闻讯赶来的市民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此起彼伏，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霍铮带着几名保安，艰难地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姜老师！姜老师！能不能签个名？”
“姜乐！你是我们江城的骄傲！”
姜乐一边微笑着点头致意，一边跟着霍铮往外挤。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警戒线边缘的时候，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骗子！还我的血汗钱！”
一声凄厉的怒吼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猛地冲破了警戒线，手里举着一个褐色的玻璃瓶，狠狠地朝着姜乐砸了过来。
“啪！”
玻璃瓶在姜乐脚边炸开，一股刺鼻的薄荷味瞬间弥漫开来。里面的液体溅了姜乐一裤腿。
霍铮反应极快，在瓶子砸过来的瞬间，他已经挡在了姜乐身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那个袭击者的手腕。
“干什么！”霍铮厉声喝道。
袭击者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此时正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姜乐。
“你是姜乐？你说你是新时代的女性，你说你为民造福？呸！你是个骗子！”老人颤抖着手指着姜乐，“我看了你的广告，买了你的‘大圣神仙水’，花了我两万块钱养老钱！结果呢？我老伴喝了三天，胃出血进了医院！你还我钱！你还我钱！”
周围的群众一片哗然。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群，此刻都露出了怀疑和震惊的神色。
“怎么回事？姜乐卖假药？”
“不会吧，刚才演讲不是说她是好人吗？”
姜乐从霍铮身后走出来，拍了拍霍铮的手臂，示意他松开老人。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大爷，您这药是在哪儿买的？”姜乐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在那边的药店！电视上播的，说是你代言的！”老人哭喊着，“你看，这瓶子上印着你的照片！”
姜乐接过老人从兜里掏出的另一个完整的药瓶。那包装粗糙得吓人，瓶身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标签，上面印着姜乐刚才演讲时的一张截图，旁边写着几个大字：“姜乐商贸独家授权，大圣神仙水，包治百病”。
再看背面，生产厂家一栏写着“姜乐商贸授权生产”，但下面的防伪钢印却是一团模糊的油墨，显然是粗制滥造的假货。
“薄荷水加超量激素。”姜乐冷笑一声，把瓶子递给霍铮，“这种东西喝了不出事才怪。大爷，您放心。这药不是我产的，也不是我卖的。但这事儿既然沾了我的名字，我就管到底。”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大爷，这钱您先别急。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那个造假的一锅端了。到时候，不仅退您的钱，还要让他赔得倾家荡产。如果三天查不出来，我姜乐双倍赔偿您的养老金！”
老人愣住了，看着姜乐那坚定的眼神，原本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时候，法务小王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姜总，出大事了。”小王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接到举报，全市已经出现了三十家挂着‘姜乐工作室’牌子的快板培训班。而且，这些培训班都在推销这个‘神仙水’。所有的进货渠道，都指向一家叫‘大财贸易’的公司。”
“大财贸易？”姜乐眯起眼睛，“这是想借我的名，行骗敛财啊。”
霍铮看了一眼那个药瓶，沉声道：“这不仅仅是诈骗，这是在往死里整你的名声。刚才演讲那边刚结束，这边假药案子就爆了，这时间点卡得太巧了。”
姜乐点了点头，把那瓶假药紧紧攥在手里。
“走，回后台。”
……
后台休息室里，电视还在播放着直播的尾声。
姜乐刚坐下，电视画面忽然一转，插播了一条广告。
“你想拥有跨世纪的健康吗？你想拥有姜乐老师同款的好嗓子吗？”
画面上，一个年轻的女孩出现在镜头前。她穿着和姜乐一模一样的旗袍，梳着一样的发型，甚至还整成了姜乐的模样的脸。
女孩学着姜乐的招牌动作，手里拿着醒木一拍，开口却是生硬的推销词：“我是姜乐的模仿者，小乐。今天我为大家推荐这款‘大圣神仙水’……”
画面下方，滚动着一行报名热线：“姜乐模仿大赛火热报名中，冠军可获万元大奖及‘大财贸易’独家代理权。”
姜乐看着电视里那个拙劣的模仿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是要搞‘替身战术’啊。”姜乐冷笑一声，“先是用假药把名声搞臭，再弄个模仿者出来顶包。这是想把我姜乐这三个字，彻底变成他们敛财的工具，最后再让我背个黑锅。”
“朱大财。”霍铮看着屏幕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Logo，“‘大财贸易’的老板。这人以前是搞传销的，后来洗白做了贸易。看来，这又是一条想吃肉的狼。”
姜乐关掉电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泼脏了的衣角。
“既然他想玩‘模仿秀’，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霍铮，这三天，咱们得兵分两路。你去查那个信号发射器的源头，我去会会这个朱大财。”
“你要去卧底？”霍铮眉头一皱，“太危险了。”
“不危险。”姜乐从包里掏出那块碎掉的醒木，在手里掂了掂，“他不是在搞模仿大赛吗？我就去报个名。我倒要看看，这假李逵遇到了真李鬼，到底谁怕谁。”
（第50单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