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里的气氛被烘托到了极点。
聚光灯打在老胡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他手里捧着那瓶“大圣神仙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恐和迷茫。
“老胡大爷，您跟观众朋友们说说，您是怎么被姜乐骗的？又是怎么被我们‘大圣神仙水’治好的？”主持人把话筒递到老胡嘴边，循循善诱。
老胡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台下虎视眈眈的朱大财，又看了看手里那瓶水，终于开口了：“我……我是看了广告买的药。那卖药的说，这是姜乐代言的……”
“对！就是姜乐骗了你！”主持人立刻接过话茬，“那您喝了我们的‘大圣神仙水’之后，感觉怎么样？”
老胡的手颤抖着，似乎想拧开瓶盖：“我……我觉得……”
“觉得神清气爽对不对？”主持人打断他，就要替他说出那句台词。
“不对！”
一声清脆的断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演播厅上空。
“谁？！谁在说话？”主持人吓了一跳，四处张望。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快板声从舞台侧面传来。
只见姜乐一身黑衣，大步流星地走上台，手里拿着两片竹板，打得上下翻飞。
“竹板这么一打，听我把话拉。话说这世道怪，有人把那良心卖！把那激素掺在水里头，说它是仙药能消灾！老胡头您眼擦亮，喝了这水骨头脆，走不动路也站不起来！”
姜乐一边打板，一边走到老胡身边，语速极快地把那假药里的成分编成了顺口溜。
“这水里头有地塞米松，还有那止痛的强效散。喝了当时觉着好，那是把病痛往那骨头里钻！您若是信了这鬼话，倾家荡产那是冤上加冤！”
老胡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老胡颤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药不能喝！”姜乐一把夺过老胡手里的药瓶，对着镜头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溅。
“你干什么！你是哪里来的疯女人！保安！保安！”朱大财在台下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大吼。
“我是疯女人？”姜乐转过身，对着镜头，缓缓摘掉了脸上那层厚厚的假妆。
“朱大财，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全场一片哗然。
“是姜乐！真的是姜乐！”
“天哪，她怎么上去了？”
朱大财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想到姜乐竟然能从那地库里逃出来，还混进了直播现场。
“快！切断电源！关直播！”朱大财对着后台疯狂吼道。
几个黑衣保镖冲上台，想要拉走姜乐。
姜乐纹丝不动，手里的话筒像是成了武器。
“想关直播？晚了！朱大财，你以为你那点猫腻没人知道？你往药里掺违禁止痛剂，你利用小美她们做活体实验，你逼着这些人给你当托儿！这些话，刚才在仓库里，你自己不都承认了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摄像机，高高举起：“这里面，可是有你的一言一行！”
朱大财彻底慌了，他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亲自冲上台，想要去抢那个摄像机。
“给我抢过来！砸了它！”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舞台侧幕忽然闪出一道矫健的身影。
霍铮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兵，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一脚踹在冲在最前面的保镖胸口。
“都不许动！警察！”
随着这一声怒喝，演播厅的各个出口瞬间被打破，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全部蹲下！抱头！”
霍铮的动作极快，在朱大财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反剪，下压。
“砰！”
朱大财被死死按在那堆被姜乐摔碎的假药残渣里，脸被玻璃碴子划出了血。
“朱大财，你涉嫌生产销售假药、非法拘禁、强迫交易，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霍铮冰冷的声音在朱大财耳边炸响，紧接着就是那清脆的手铐声。
“咔嚓。”
这一刻，全场寂静。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乐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被押走的朱大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朱大财随身携带的那个公文包，在刚才的扭打中掉落在地，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其中有一卷泛黄的纸卷，滚到了姜乐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
那不是账本，而是一张旧报纸。
报纸的纸张已经发脆，边缘有些残破。上面的日期显示是1975年的《市文工团报》。
头版的位置，用红笔粗粗地圈出了一则启事：“寻人启事：林远山，男，文工团相声演员，于演出后未归，知情者请速联系……”
林远山？那是师伯的名字。
姜乐心里一动。这张报纸怎么会出现在朱大财的公文包里？
她把报纸翻过来，发现背面竟然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针孔。这些针孔看似杂乱无章，但若隐若现地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几何图案。
此时，霍铮已经处理完了现场的抓捕工作，走了过来。
“怎么样？没事吧？”霍铮上下打量着姜乐。
“没事。”姜乐把那张报纸递给霍铮，“你看这个。朱大财身上带着这个，肯定不简单。”
霍铮接过报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针刺的孔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比对方块大小的纸片，那是刑警队刚收到的一份跨国通缉犯的印章拓片。
他把拓片按在报纸背面的针孔上，竟然严丝合缝！
“这是陈国柱的私印暗记。”霍铮沉声道，“陈国柱，二十年前潜逃出境的走私巨头，现在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上排名前十。朱大财，不过是他留在国内的一个洗钱工具。”
“陈国柱？”姜乐皱起眉头，“他跟我师伯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霍铮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霍队，我是档案馆老张。我刚在电视直播里看见你们缴获的那张报纸了！”
霍铮立刻按下通话键：“张馆长，您说。”
“那张报纸！那张报纸是绝密的！”老张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激动，“那是二十年前定为机密销毁的资料！因为那报纸边缘的针孔，其实是当年的‘江湖暗语’，指向一桩未结的黄金失窃案！据说那批黄金，就在咱们江城的某个剧场下面！”
姜乐和霍铮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剧场？
难道说，这一连串的风波，不仅仅是假药和洗钱，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看来，这事儿还没完。”霍铮把报纸小心地收进证物袋里，“陈国柱、黄金、林远山……这根线，越扯越长了。”
姜乐看着台下那些被警方带走的嫌疑人，又看了看角落里正在给老胡做笔录的小美，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多长，咱们都能把它理顺了。哪怕是地底下的老鼠，也得给它挖出来晒晒太阳。”
（第51单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