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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师门老宅里的“唇舌”解码

江城的棚户区像是一道陈旧的伤疤,贴在城市化进程的边缘。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低矮的砖瓦房和纵横交错的电线。林远山的遗孀,林婶,就住在这片区域的深处。

姜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院子里正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林婶手里挥舞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正在清扫地上的落叶。看见姜乐进来,林婶的动作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谁让你进来的?这是私人住宅,出去!”林婶把扫帚往地上一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强硬。

“林婶,我是姜乐。是马长青马老的徒弟,也是林师伯的……”姜乐刚想表明身份,就被林婶粗暴地打断了。

“我不认识什么马老,也不认识你!你们这些人,平时不登门,现在远山走了二十年,一个个都跑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翻那点陈年旧账?我告诉你们,这房子虽然破,但我不卖!我也没钱给你们!”

林婶显然是把姜乐当成了那些想来收旧账或者觊觎这小块地皮的讨债鬼。她挥舞着扫帚,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姜乐没有退后,也没有生气。她站在原地,任由扫帚带起的风扑在脸上。她看着林婶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唱道:

“我今番一——去,要把那奸佞扫荡,哪怕是虎穴龙潭,我也要闯上一闯——”

这是林远山当年的成名作《大保镖》里的一段唱腔。但这唱腔有些特别,在中间的“奸佞”二字上,用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婉转下滑音。这是当年林远山为了躲避审查,特意在师门内部改的调子,外人根本不知道。

林婶手中的扫帚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那浑浊的眼睛里,原本的警惕和抗拒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调子……”林婶的声音颤抖着,“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调子,只有远山当年教过……”

“师伯当年教过,师妹姜乐,特来给林婶请安。”姜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林婶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在姜乐的脸上摸了摸,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孩子……真是难为你了。快,快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家具也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那是林远山年轻时的模样,穿着长衫,意气风发。

姜乐坐下后,从包里掏出那张从朱大财那里得来的旧报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林婶,这报纸,您见过吗?”

林婶推了推老花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报纸是那年的,但这上面……怎么这么多眼儿?”

“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原因。”姜乐把报纸举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那束阳光,“您看,这些针孔,不是乱扎的。这是咱们相声行里早年间用来记谱的‘苏空头’法子。那些不想让人看懂的唱词,老前辈们就用针扎眼,只有懂行的人,对着光一照,才能把这些眼儿连成线,看出里面的门道。”

姜乐指着报纸上的几个关键针孔,语气凝重:“您看这个位置,‘城’字旁边有个眼,‘隍’字旁边有个眼,再连到这边的‘庙’字……连起来,就是‘城隍庙后’。再看这几个眼,连起来是个‘地窖’的意思。最后这组数字,应该是坐标。”

林婶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是远山留下的?”

“错不了。”姜乐点了点头,“这报纸夹在朱大财的文件里,朱大财肯定不懂这个。但他一直在找这东西,说明这背后的东西很重要。”

……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档案室。

霍铮正戴着白手套,在一堆发黄的卷宗里翻找。档案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那是时间发酵的味道。

“找到了。”霍铮抽出一份档案袋,上面写着“文工团保卫科·1975年”。

他翻开档案,里面是一份人员借调记录。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陈国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借调名单上。

“借调原因:协助搬运道具车辆。”

霍铮的目光下移,想要找当晚的巡逻日志,却发现档案里空空如也。那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了一道参差不齐的裂痕。

“没有巡逻日志,这就意味着当晚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霍铮自言自语道。他合上卷宗,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陈国柱目前的位置?”

“报告霍队,陈国柱正在市委招待所,出席侨胞捐赠仪式。”

……

市委招待所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陈国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六旬,但他看起来依然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

“这次回国,看到家乡变化这么大,我真的很欣慰。”陈国柱端着酒杯,对着话筒深情地说道,“我决定,将我在国内的所有产业收益,捐赠给市里,用于建设一座现代化的图书馆。这也是我为家乡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台下掌声雷动。

陈国柱微微一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另外,由于我个人身体原因,我将在捐赠仪式结束后,注销国内所有产业,移居海外休养。希望有关部门能够体谅我一个老人的思乡之情,加快一点清关手续。”

这是一个以退为进的招数。用捐赠换名声,用名声施压,换取快速离境的机会。

……

夜深了,老城城隍庙。

这里早就废弃了,周围是一片荒草地。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杂草发出的沙沙声。

姜乐和霍铮按照报纸上破译的坐标,来到了一座残破的石碑后面。

“就是这儿。”姜乐指着地面的一块青砖,“坐标指向这里。”

霍铮拿出一个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块青砖。下面是一层浮土,再往下挖,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铁盒子被取出来的瞬间,姜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霍铮用力掰开锈蚀的锁扣。盒盖弹开,里面没有金灿灿的黄金,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还沾着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霍铮拿起信纸,借着微弱的手电光读道:

“吾名林远山,今以此书证陈国柱之罪。彼利用演出道具车夹层,私运财物,更有甚者……吾恐遭其毒手,故留此书于地下,望后来者明察。若吾亡,必是此人手笔。”

信纸的末尾,赫然按着一个鲜红的指纹。

姜乐看着那张血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二十年了,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没有黄金,但这比黄金更重。”霍铮把信纸收进证物袋,“有了这个,陈国柱跑不掉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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