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柱的案件结案后，姜乐成了江城的风云人物。
“乐乐联盟”的名声不仅响彻市井，更是传到了那些坐在写字楼里的外资大亨耳朵里。
一周后，林远山案庆功宴在江城大饭店举行。这本是一场皆大欢喜的聚会，却因为几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有些火药味十足。
“Hello everyone! Nice to meet you!”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职业假笑。
他身后跟着一个点头哈腰的翻译，还有一个染着黄毛、戴着大金链子的美国青年。
“这位是史密斯先生，跨国娱乐集团CEO。”翻译大声介绍道，“史密斯先生听说姜乐小姐的艺术成就，特意前来洽谈合作。”
史密斯走到姜乐面前，并没有握手，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他用英语对翻译说了一句什么。
翻译立刻转过头，对着姜乐说道：“姜小姐，史密斯先生觉得您的表演很有特色，虽然比较……原始，但在西方人眼里，这是一种很有趣的‘东方杂耍’。”
姜乐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史密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姜乐面前。翻译赶紧解释：“这是一份全资收购意向书。史密斯先生愿意出资一百万美元，收购您的‘乐乐联盟’。不过有个条件，您必须关停所有传统的相声剧场，转型做西式演艺经纪，也就是……为我们集团旗下的艺人做暖场表演。”
一百万美元，在那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周围的人听了，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姜乐却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她手里拿着那副随身携带的竹板，轻轻在手里转着。
“转做暖场？”姜乐笑了笑，“把我们传了几百年的玩意儿，给你们那帮跳大神的当垫脚石？”
翻译脸色一变，刚想翻译，史密斯却好像听懂了姜乐的语气不对。他指着姜乐手里的竹板，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翻译有些为难地看了姜乐一眼，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史密斯先生说，这种两块竹片的东西，在他们国家，是乞丐要饭用的工具。放在博物馆里或许有点价值，但在现代商业社会，它一文不值。”
说着，史密斯指了指身后的那个黄毛青年。
“这是杰克，我们集团签约的Rap歌手，也就是说唱歌手。”翻译介绍道，“史密斯先生想让杰克给姜小姐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艺术。”
杰克上前一步，手里拿着麦克风，随着随身听里传来的重金属鼓点，开始了一段疯狂的说唱。
语速极快，节奏强烈，歌词里夹杂着大量的俚语和脏话，充满了挑衅和攻击性。他一边唱，一边在姜乐面前做着各种夸张的肢体动作，像是在挑衅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传统艺人们气得脸都红了，想要冲上去理论，却被姜乐拦住了。
姜乐静静地看着杰克的表演，直到他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Pose，等着众人的掌声。
“这就完了？”姜乐淡淡地问。
翻译愣了一下：“这……这就是Rap，非常有力量。”
“力量？”姜乐冷笑一声，“你们这叫嘴皮子打架，我们那叫舌尖上的功夫。”
她猛地扬起手中的竹板。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竹板声，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划破了空气中的躁动。
姜乐语速陡然提升，不像刚才那样慢条斯理，而是像机关枪一样喷射而出：
“我说这位洋先生，您别拿鼻孔看人情。那竹板虽小能通灵，比不过您那破锣嗓门儿像个铃！您说这是要饭碗，我看您是眼不明。五千年的文化您不懂，非要拿那洋垃圾当个经！认贼作父不知羞，若是到了那清明节，我看您怎么面对老祖宗的灵！”
这段绕口令，字字珠玑，且韵律感极强。尤其是那句“认贼作父不知羞”，翻译得极为巧妙，既骂了人，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史密斯显然没听懂，但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哄笑声。他脸色铁青，问翻译：“What is she saying?（她在说什么？）”
翻译支支吾吾，不敢实话实说：“She... she says your art is very... unique.（她……她说您的艺术很独特。）”
“Unique（独特）？”史密斯显然不信，他看着周围人的表情，知道自己被耍了。
就在这时，霍铮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抓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外籍男子，正是刚才试图溜进后台的那个人。
“史密斯先生，您的这位助理，刚才试图潜入我们的后台，窃取剧团的账目和非遗档案。”霍铮把一个背包扔在地上，里面滑落出一份文件，“还有这份‘蓝图计划’，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如何利用合同漏洞，侵吞中国的文化遗产。”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霍铮会来这一手。
“警官，这肯定是误会！”翻译赶紧打圆场。
“是不是误会，去局里说就知道了。”霍铮示意手下把人带走。
史密斯见势不妙，知道今天的收购是泡汤了，而且还要惹上一身骚。他眼珠一转，忽然换了一副嘴脸。
“好！好一个姜乐！”史密斯鼓起掌来，虽然笑容僵硬，但眼神里却藏着毒蛇般的阴冷，“姜小姐，既然您觉得您的传统艺术这么厉害，那我们就来一场公平的较量。三天后，我的游轮‘大西洋号’将在江城停靠。我们将举行一场‘中外艺术挑战赛’。如果您赢了，我既往不咎，还要出钱帮您宣传。但如果您输了……”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乐乐联盟”的招牌。
“您就要无偿转让‘乐乐联盟’的商标，并且，以后再也不准在江城登台演出。”
全场一片哗然。这哪里是挑战赛，分明就是生死状。
翻译看着姜乐，阴阳怪气地说道：“姜小姐，敢不敢接？”
姜乐看着史密斯那张傲慢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既担心又期待的师兄弟们。
她拿起桌上的那副竹板，走到史密斯面前。
“啪！”
竹板重重地扣在谈判桌的中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接了！”
姜乐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告诉这位洋大人，别说是三天后，就是三百年后，我们这行，也是压着你们这一头的！到时候，让他把耳朵洗干净了等着！”
（第52单元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