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曲艺汇演在江城体育馆拉开帷幕。能容纳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灯光璀璨，气氛热烈。
后台，姜乐正在给杰克做最后的调整。霍铮则穿着便装，带着耳麦，坐在导播间的位置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全场。
“各部门注意，马鹤元上场。”霍铮低声对着耳麦说道。
舞台灯光骤变，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马鹤元一身深色长衫，神色傲然。在他身后，八面直径一米的大鼓排成两列，八个赤膊的壮汉手持鼓槌，蓄势待发。
“今天，老夫不才，要给大伙儿展示一段咱们老祖宗留下的‘战鼓令’！”
马鹤元一声令下，鼓槌落下。
“咚！咚！咚！咚！”
八面大鼓同时敲响，那声音简直是惊天动地。低频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体育馆，观众们甚至感觉胸口的骨头都在跟着共振。
音控室里，霍铮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发现音控师竟然在马鹤元表演时，偷偷把低音增益推到了最大。
“那家伙在搞鬼。”霍铮对着耳麦命令道，“一组，拿下！”
就在音控师的手指准备在调音台上做手脚的时候，两名便衣警察冲了进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将他拖离了座位。
“干什么？我是音控师！”
“涉嫌破坏演出设备，带走！”
霍铮接管了音控台，迅速调整了均衡器，压低了过载的低频，确保了现场的收音纯净。
舞台上，马鹤元的鼓声越来越密，震得人耳膜生疼。他满脸得意，眼神不时扫向后台出口，等着看姜乐在这样恐怖的声浪下如何开口。
“咚咚咚！”
鼓声到了最高潮，马鹤元猛地一挥手，示意停。
就在那鼓声骤停的瞬间，一个极高频、极清脆的声音突然切入。
“哒哒哒哒哒！”
像是钢针划破牛皮纸，又像是银瓶乍破水浆迸。
姜乐一身红色的改良旗袍，单手打着七块板，从侧幕滑步而出。她没有用麦克风，但那竹板的声音因为频率极高，穿透力极强，竟然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开来。
观众们本来被鼓声震得发懵，一听这脆生生的板声，瞬间清醒了。
马鹤元脸色一变，立刻示意鼓手继续敲，试图再次淹没姜乐。
“咚咚咚！”
鼓声再起。
但这一次，姜乐没有躲避。她对着麦克风，声音清亮：“杰克！”
杰克穿着一身嘻哈风格的中山装，从舞台另一侧跳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副特制的快板，那是霍铮帮他找老师傅定做的，声音比普通快板更厚实。
“One, two, three, let's go!（一二三，走！）”
杰克嘴里吐出一串极速的英文Rap，那节奏感极强，而且他完全是在跟着马鹤元的鼓点走。鼓声一响，他的Rap就切入；鼓声一停，他的快板就炸响。
姜乐更是神乎其技，她手里的板子仿佛成了指挥棒。马鹤元的鼓手们敲得越乱，她就越能在那个乱劲里找到规律，用更快的节奏去卡他们的点。
这哪里是对抗，这分明是在拿马鹤元的鼓阵当伴奏！
现场观众先是愣住了，紧接着，几个年轻人开始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马鹤元急了，他拼命指挥鼓手加速，想要乱掉姜乐的节奏。
“快！再快点！”马鹤元吼道。
鼓手们累得满头大汗，鼓槌都快挥出残影了。
姜乐眼神一凛，对着麦克风，使出了练了无数遍的“贯口”：
“你有你的战鼓响，我有我的竹板强！你的鼓声震天响，我的板子透心凉！你打的是乱七八糟糊涂仗，我唱的是新时代里好风光！”
她的语速快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稳稳地钉在鼓声的缝隙里。
杰克在旁边配合着，用Rap的方式重复着姜乐的尾音，两人的声音一中一西，一高一低，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观众们彻底沸腾了。
“好！”
“太牛了！”
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跟着姜乐的节奏鼓掌。
马鹤元站在台中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引以为傲的鼓阵，此刻就像是个笑话，完全成了人家的背景板。他想喊停，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终于，姜乐最后一个“杀”字出口，手中的大板猛地一击，发出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杰克顺势一个滑跪，定格在舞台边缘。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这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经久不息。
在贵宾席的角落里，史密斯脸色铁青地看着台上的姜乐。他手里紧紧攥着支票本，原本准备好的“二次收购”支票，此刻变得烫手无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试图在混乱中悄悄溜走。
“史密斯先生，这就走了？”
姜乐的声音突然从台上传来，虽然带着笑意，却透着一股冷意。
史密斯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姜乐正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拿着麦克风，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这首《九零新节奏》，是我送给您的谢幕礼。”姜乐朗声说道，“顺便告诉您的会计，反向收购的尾款，我会用快板敲给您听。您那五万美金的好意，还是留着自己打鼓吧！”
史密斯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狼狈地推开体育馆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