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姜乐就给刘翠花打了电话，说是那份《亲情确认及资产赠予协议》已经起草好了，让她带着证件过来签字。
刘翠花一听，立刻拉上赵大志，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剧场。
剧场后台的化妆间里，姜乐正坐在化妆镜前看着一份文件。霍铮站在一旁，神情严肃。
“大舅妈来了。”姜乐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坐吧。”
刘翠花一坐下，目光就直勾勾地盯着姜乐手里的文件：“那个……乐乐啊，协议呢？快拿出来看看。”
姜乐把文件递过去：“大舅妈，您看清楚了。这是一份赠予协议，只要您签字确认咱们的关系属实，并且证明我姥爷确实是您说的那种情况，我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就转到您名下。”
百分之五！
比昨晚说的一成少了点，但对于刘翠花来说，这依然是个天文数字。
赵大志在旁边看得眼红，忍不住插嘴道：“妈，你看清楚条款，别被她忽悠了。”
刘翠花戴上老花镜，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其实她大字不识几个，只认得上面的数字和“股份”两个字。
“这上面写着……‘自愿承担法律责任’？”刘翠花指着最后一行字，有些迟疑，“这是啥意思？”
姜乐解释道：“这是走个过场。现在的公司注册严格，要是没有这个声明，万一以后有别的亲戚来闹，这股份就不稳当了。只要您签了字，录个像，承认您就是唯一的直系长辈，这钱就是您的了。”
“录像？”刘翠花警惕起来。
“对，咱们得留个底。”姜乐指了指旁边架着的一台摄像机，“您就说：‘我是刘翠花，姜乐的大舅妈，姜乐外祖父李大有之女，所言一切属实。’这就行了。”
刘翠花心里有些打鼓。她根本不姓刘，也不认识什么李大有，这要是录了像，会不会出事？
赵大志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妈！怕什么！你看她那穷酸样，还能把咱吃了？签了字拿了股份，咱们就是股东了！到时候把她赶走，咱们自己经营！”
被儿子这一激，再加上那百分之五股份的诱惑，刘翠花心一横。
“签就签！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拿起笔，在协议上歪歪扭扭地签上了“刘翠花”三个字，又按了红手印。
随后，在摄像机前，刘翠花挺直了腰板，对着镜头大声说道：“我是刘翠花！姜乐的大舅妈！姜乐外祖父李大有之女！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谁敢赖账，我就跟他没完！”
录完像，刘翠花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行了，字签了，像也录了。什么时候给我们股份？”刘翠花伸出手。
“别急。”姜乐收起协议，“咱们还得走个流程。今晚有个电视直播，是市里搞的‘亲情大考研’节目，王主编给联系的。咱们在直播里把这事儿一说，我也好名正言顺地把股份给您过户。”
“直播？”刘翠花眼睛一亮。上了电视，那岂不是更出名了？
“对，这可是个好机会。”姜乐微笑着说，“到时候，您就把您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让全市人民给您评评理。”
就在这时，霍铮的手机响了。他走到角落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微一变。
挂了电话，霍铮走到姜乐身边，低声说道：“查清楚了。赵大志刚才在剧场门口用公用电话打了个越洋电话。技术科截获了内容，他在跟史密斯的余部汇报进度，说已经拿到了姜乐的‘把柄’。”
姜乐冷笑一声：“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个王主编呢？”
“王主编刚给市电视台打了电话，确定了直播车下午就到。”霍铮顿了顿，“他还特意强调，这绝对是个爆款新闻，收视率能破纪录。”
“那咱们就给他这个纪录。”姜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去把那份文件拿来。今晚，我要让这出戏唱得响亮点。”
……
晚上七点，市电视台的直播车停在了剧场门口。
王主编忙前忙后，指挥着工作人员拉线、架灯。剧场的大厅被临时布置成了演播厅，几个摄像头对准了舞台中央。
刘翠花和赵大志坐在后台，刘翠花特意换了一身显得比较“朴素”的衣服，脸上还抹了点粉，显得更加苍老，准备在镜头前卖惨。
“妈，待会儿你就哭，往死里哭！”赵大志叮嘱道，“哭得越惨，观众越同情，咱们拿钱越容易！”
“知道了，你个乌鸦嘴！”刘翠花拍了拍衣服，“看我发挥！”
七点半，直播正式开始。
主持人站在台前：“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今晚的特别节目——《亲情大考研》。今天我们邀请到了著名演员姜乐女士，以及自称是她大舅妈的刘翠花女士。关于‘出名后不认穷亲戚’的传闻，我们将在今晚一探究竟。”
刘翠花在赵大志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了台。刚一站定，她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镜头嚎啕大哭：
“乡亲们呐！大家给评评理啊！我那苦命的爹啊！白养了这么个外孙女啊！”
现场一片哗然。导播室里，王主编看着监视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姜乐站在舞台另一侧，神色平静。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并没有急着上前搀扶。
等刘翠花哭得差不多了，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姜乐：“姜女士，对于您大舅妈的指控，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乐抬起头，目光如炬：“在回应之前，我想先请我的大舅妈，确认一下刚才那份协议的内容。毕竟，那是她亲口承认的。”
大屏幕上，立刻播放了刚才刘翠花签字和录像的视频。视频中，刘翠花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是“李大有之女”。
视频播完，姜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既然大舅妈承认了，那我也有一份文件要给大家看看。”
她举起那张纸，对着镜头。
“这是由姜乐原籍所在地派出所开具的证明。”
姜乐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了全场。
“根据户籍档案记录，姜乐的外祖父李大有，只有一个女儿，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而这位刘翠花女士……”姜乐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刘翠花，“她的真实姓名叫张翠花，原籍邻省，因涉嫌参与非法传销和诈骗，早在三年前就被当地警方列为了网上追逃人员，且户口已被依法注销！”
“也就是说，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舅妈，而是一个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通缉犯！”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