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姜乐站在那里，身上那件深紫色的旗袍在强光下显得有些发紫，像是一块久经岁月打磨的紫檀木。她没有像其他竞标者那样，站在讲台后面念那些干巴巴的数据，而是直接走到了台前，手里拿着一块醒木。
台下的评委席上，副总指挥正端着茶杯，眼神有些飘忽。他没把姜乐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女人不过是来走过场的，真正的结果早就内定好了。
“啪！”
醒木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各位领导，各位评委，今儿个我不念标书，也不讲数据。咱们城改项目，改的是面子，修的是里子。但这里子里头，要是塞了烂棉花，那这面子再光鲜，也是个绣花枕头。”
姜乐的声音清亮，语速不快不慢，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
“我这段叫《九零往事》，给大伙儿报报账。话说这九零年，咱们江城开了张，有个沈老板，那是大方又慈祥。头一回上门，没带烟没带酒，带了一张汇票，那是美金两万张！”
台下有人发出了低笑声，以为是段子。
姜乐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射向评委席上的副总指挥：“这两万美金去了哪？没进公家的账，进了某位大人的私皮箱！那皮箱是黑的，心也是黑的，九一年又进账，这次是二十万的港币香！那天是个雨夜，地点在老城墙，那位大人开了车，后备箱里装的哪里是建材，分明是良心的丧钟响！”
副总指挥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哪里是投标，这分明是当众处刑！
“你……你胡说八道！这是污蔑！”副总指挥猛地站起来，想要冲上台去抢麦克风。
但他刚跑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绊。侧幕里，法务小王正死死地拽着一根摄像机支架的底座，那支架横在路中间，正好绊倒了副总指挥。
“哎哟！”副总指挥摔了个狗吃屎，那狼狈的模样瞬间被前排的几家媒体拍了个正着。
会场里一片哗然。
“把证据放出来！”姜乐对着后台喊道。
法务小王早就准备好了，他迅速敲击键盘，绕过了会场原本被沈先生控制的显示系统，直接接管了投影仪。
原本播放着城市宣传片的天幕上，突然跳出了一连串的黑白扫描件。那是沈先生与赵大壮当年的往来信件，还有几张银行的转账回执，虽然有些模糊，但上面的签名和金额却清晰可辨。
“大家请看，这是九三年的账目。沈老板这钱给得痛快，咱们那位大人的字签得也潇洒。只是可惜了那块地，本来是要盖学校的，最后成了沈老板的私人仓库！”
姜乐指着天幕，声音越来越高亢，像是一把把利刃，割开了礼堂里原本虚伪的平静。
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沈先生，此刻已经坐不住了。他浑身颤抖，那张一直保持着儒雅微笑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个恶鬼。他没想到姜乐手里会有这些东西，更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副总指挥竟然这么不经打。
“关掉！给我关掉！”沈先生在黑暗中咆哮着，按下了手中微型对讲机的按钮，“动手！给我动手！”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过后，礼堂的总闸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那几盏刺眼的聚光灯瞬间熄灭，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啊！怎么回事？”
“停电了？”
“快开灯！”
人群瞬间慌乱起来，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黑暗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秩序。
副总指挥趁乱爬起来，想要往后门溜走。
沈先生在角落里狞笑，只要乱起来，这招标会就开不下去了，到时候浑水摸鱼，谁也别想抓住他的把柄。
就在这恐慌即将失控的时候，一个冷静而清亮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都别动！原地蹲下！谁敢乱跑，后果自负！”
这声音不是来自麦克风，而是来自一个自带的高分贝手持扩音喇叭。姜乐早就防着这一手，她从戏服袖口里抽出了这个宝贝，站在黑暗的舞台中央，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法务，开应急灯！霍队，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