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姜乐并没有慌张。她是说相声的,这双耳朵练了几十年,别说是在黑暗里,就是隔着墙,她也能听出是谁在走路。
“左边第三排,有人在打电话,那是沈老板的保镖!”姜乐对着扩音器喊道,“霍铮,他在拔枪!”
台下的黑暗中,霍铮正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听到姜乐的提示,他瞬间判定了方位。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拉保险栓的声音!”姜乐的声音再次传来,精准得像是雷达。
霍铮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扑了上去。
“不许动!把枪放下!”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震落了一层灰尘。但那开枪的人已经被霍铮一记重拳打断了手腕,惨叫着倒在地上。
“啊!我的手!”
枪声让现场更加混乱,但姜乐的声音依然稳定:“大家别怕,警察在控制局面!都蹲好!谁再乱跑我就点名了!”
这一嗓子,带着相声演员特有的丹田气,震得那些想趁乱溜走的人一愣神的功夫,霍铮已经带着刑警队控制了几个主要的骚乱点。
沈先生见势不妙,趁着黑暗,猫着腰往贵宾席的侧门溜去。他的脚步很轻,但在姜乐的耳朵里,那双定制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就像是敲锣一样响亮。
“那个穿泥色西装的,别跑了!”姜乐对着扩音器喊道,“你的皮鞋后跟掉了钉子,一步一响,跟敲破锣似的!霍铮,他在走廊尽头,往厕所跑呢!”
沈先生心里那个恨啊,他万没想到自己几千块一双的进口皮鞋竟然成了追踪器。
“该死!”沈先生骂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但霍铮更快。
就在沈先生的手刚摸到厕所门把手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领。
“沈老板,跑什么?还没散场呢。”霍铮冷笑一声,猛地一用力,将沈先生按在了墙上,随即“咔嚓”一声,一副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带走!”
这时候,应急灯终于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礼堂,也照亮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跑掉的蛀虫。
副总指挥被两名刑警押着,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天幕上那些证据依然在循环播放,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老市长拄着拐杖走上台,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依然镇定自若的姜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大家静一静!”老市长大声说道,“今天的招标会,虽然出了点意外,但结果已经很明确了。‘乐乐联盟’凭借文化保护的独特优势和详实的合规方案,胜出!至于那些破坏分子,法律会给他们一个公正的判决!”
全场掌声雷动。这掌声,是给姜乐的,也是给正义的。
沈先生被霍铮押着路过舞台侧面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满身是泥,头发凌乱,那副儒雅的伪装早已撕破,剩下的只有恶毒。
他凑近姜乐,阴恻恻地笑道:“姜小姐,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赢了这场招标,但你输了人。”
姜乐皱眉:“什么意思?”
沈先生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看看你的后台吧。你的大管家,你的心腹爱徒……呵呵,‘影子剧场’已经给你备好了灵堂。你最信任的人,拿着你最值钱的东西,投奔新主子去了。”
姜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心头。
她顾不上跟沈先生废话,转身就往后台休息室跑去。
“小六子!小六子!”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姜乐推门进去,只见里面空无一人。那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给她倒水的徒弟陆远(小六子),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冲到角落里的保险柜前,那扇厚重的铁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那是公司的公章,还有明天就要签署的土地转让合同原件。
在保险柜的底部,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断裂的快板,木茬还是新的,上面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旁边是一张信纸,纸上用血红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大字:
“影子剧场,陆远字。”
姜乐的手颤抖着捡起那副快板。这是她当年教陆远打板时,亲手送给他的第一副板子。那时候,这孩子还是个流落街头的孤儿,她把他捡回来,教他本事,教他做人。
没想到,最后竟然养出了这样一条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