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里的灯关了一半,昏黄的光线打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上,显得格外凄凉。舞台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摆上了一张破旧的供桌,桌上立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位,上面赫然写着:“姜乐之位”。
供桌前,姜乐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砰!”
一声巨响,剧场大门的钢化玻璃被人用铁锤砸了个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十几个穿着黑背心、手里拎着铁棍的壮汉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那个“白眼狼”。他脸上带着一股子狠劲,一边往里走,一边挥舞着铁棍敲打在座椅扶手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震得人心慌。
“姜老板,这大晚班的,还没歇着呢?”白眼狼走到舞台边,把铁棍往舞台上一杵,一脸的戏谑,“我兄弟几个奉命来给您‘送终’。您看这灵堂,给您布置得还满意吧?”
姜乐缓缓睁开眼,眼神清冷,像是看死人一样看了白眼狼一眼。
“还没到时候呢。”姜乐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这人命硬,一般的小鬼小判,拘不走我。”
“嘿,嘴还挺硬!”
这时,人群分开,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上来。她身上穿着一件貂皮大衣,手里挎着名牌包,脸上的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势利劲儿。
是苏曼。剧团的台柱子,平日里姜乐把她当亲姐妹,教她手艺,给她揽活儿。
苏曼走上台,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供桌上,一脸怜悯地看着姜乐:“乐姐,别撑了。陆远把核心赞助商都带走了,银行那边也催着还款。你现在是资不抵债,这‘乐乐联盟’,早晚得改名。签了吧,这是陆总……哦不,是陆老板的意思,签了这字,还能给你留点养老钱。”
姜乐拿起那份文件,看都没看内容,直接合上,扔回给苏曼。
“苏曼,当初你刚进城,连个落脚地都没有,是谁让你住的后台?是你脚冻烂了,是谁给你抹的药?”
苏曼脸色一僵,随即冷笑一声:“那都是老皇历了。乐姐,这世道,谁跟钱过不去啊?你这思想太老旧了,剧团早晚得被你拖死。跟着陆远,那是奔前程。”
“前程?”姜乐猛地站起身,“吃着里扒着外,这叫前程?拿着我的公章去卖身,这叫前程?”
她手中的折扇“刷”地一声展开,扇面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风声。
“既然你们把这儿当灵堂,那我就给你们唱一出正经的。”
姜乐一亮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原本柔弱的气场陡然一变,仿佛身上披了一层铠甲。
“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一声西皮流水,嗓音高亢,带着一股子金石之音,瞬间穿透了整个剧场。
“尊一声驸马爷细听端的。曾记得当年那断桥事,也就是这忘恩负义的人——”
她一边唱,一边往前逼近。那折扇在手中翻转,每唱一句,她就往前迈一步,那股子正气凛然的压迫感,逼得台下的白眼狼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我劝你认罪莫还要强辩,漫说是驸马,就是那皇亲国侯,我也敢铡——”
唱到“铡”字,姜乐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一声惊雷炸响在耳边。她手中的折扇猛地指向白眼狼的鼻尖,那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
白眼狼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心里莫名发虚。但他毕竟是混社会的,哪能被一个唱戏的女人吓住?
“妈的,神神叨叨的!给脸不要脸!”白眼狼恼羞成怒,举起手中的铁棍,照着姜乐的头顶就砸了下来。
“都别动!”
就在这一瞬间,姜乐眼神一凛。她不退反进,身子微微一侧,那铁棍擦着她的耳边砸在了太师椅上,木屑横飞。
还没等白眼狼反应过来,姜乐手中的折扇已经像把匕首一样,狠狠地戳在了白眼狼的手腕麻筋上。
“哎哟!”
白眼狼惨叫一声,铁棍脱手而出。
姜乐没有停手,她借着白眼狼吃痛弯腰的瞬间,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右脚一勾,腰部发力,借着白眼狼自己冲锋的惯性,猛地一甩。
“下去!”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竟然被姜乐直接从舞台上扔了下去,重重地摔在观众席的座位上,疼得直哼哼。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混混们,一个个都傻了眼。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姜老板,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利索。
姜乐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苏曼,冷冷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回去告诉陆远,这‘乐乐联盟’是我一砖一瓦搭起来的。只要我姜乐还活着,它就塌不了。想要我的命?让他自己来拿!”
苏曼吓得浑身一抖,不敢再说话。
姜乐指了指剧场后方那几个黑乎乎的窗口:“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刚才那十五分钟,我早让老陈去后窗通风了。你们看看外面,三家报社的记者,正举着相机给咱们这‘灵堂’拍照呢。明天头版头条,你们自己看吧!”
白眼狼捂着手腕从地上爬起来,往窗外一看,果然有几个闪光灯在闪烁。他脸色一变,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撤!都给我撤!”
一群人灰溜溜地跑了,只留下那一地狼藉和还没拆掉的灵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