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剧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电缆味和未散尽的干粉尘土味。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将这个原本奢华的罪恶温巢照得如同一座鬼域。
霍铮一脚踢开横在路中间的翻倒椅子,押着满身泥浆、像条死狗一样的严坤往出口走。
“严经理,这地方藏得够深啊。”霍铮冷笑一声,手里端着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严坤的后脑勺,“不过再深的耗子洞,也有被挖出来的一天。”
严坤低着头,脸上的傲慢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阴沉和不甘。他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却还在四处乱转,似乎在寻找最后的一线生机。
“小雨!”
姜乐站在舞台中央,对着侧幕喊了一声。
小雨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她用来开启灭火器的铁片,脸色还有些苍白。她看了看清场的特警,又看了看姜乐,颤抖着指了指二楼看台最角落的一个包厢。
“姜……姜老师,那里有东西。严坤平时谁都不让进,就连打扫卫生都是他自己动手。”
霍铮示意两名特警看好严坤,自己则带着姜乐朝那个包厢走去。
包厢门被撞开,里面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与外面破败的矿区废墟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俗气。
姜乐没有废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空的。她蹲下身,手指在桌底摸索着。
“咔哒。”
一个极其隐蔽的暗层弹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蓝皮本子。封皮没有字,只有一串用钢印打出来的编号,透着一股子森冷的官僚气息。
姜乐随手翻开一本。
“李某某,男,话剧团演员,九二年六月,私生活不检点,现场照片三张……”
“王某,女,戏曲名角,九三年九月,偷税漏税凭证,复印件……”
姜乐的手指越翻越快,心跳也跟着沉了下去。这哪里是什么账本,这分明是一本名为“娱乐圈”的生死簿。严坤这个地下剧场,不仅仅是个洗钱的窝点,更是一个巨大的勒索网。他用这些艺人的把柄,逼迫他们在这里无偿演出,甚至充当权钱交易的润滑剂。
“霍铮,你看这个。”姜乐把蓝皮本递给霍铮。
霍铮扫了一眼,眉头紧锁:“这上面的人,有一半我都认识,还有些是经常在电视上露脸的大腕。严坤这手伸得够长。”
就在这时,被押在门口的严坤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有些瘆人。
“姜乐,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霍铮转身走过去,伸手在严坤西装内袋里一摸,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胶卷盒。
“这是什么?”霍铮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严坤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道:“那是我的护身符。里面记录了几个你们想都不敢想的名字。霍队长,把我交出去,这胶卷就会失踪。但如果你放我一马,这就是你平步青云的阶梯。”
“威胁警察?”霍铮冷哼一声,“看来你是真不想从这儿走出去了。”
他直接将胶卷盒塞进证物袋,递给身边的警员:“封存,送技侦处。”
严坤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姜乐却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另一本蓝皮本,眼神锐利。
“严坤,你这护身符保不了你。”姜乐翻开本子的一页,指着上面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汉字组合,“你以为用相声行里的‘拆字法’加密,我们就看不懂了?这上面写的是:‘南洋陈,三百万,转道香江,入沈氏户’。这是沈先生的洗钱路径图!”
严坤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姜乐,眼里的惊恐终于掩饰不住了。他没想到,姜乐竟然能看懂这本天书。
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疯子张突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径直走到办公桌旁,鼻翼耸动着,像是在嗅什么东西。
“檀香……是这个……是这个味道……”
疯子张从办公桌最底下的废纸篓里,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档案纸。他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张纸,凑到鼻子底下,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是他……那个戴玉石扳指的人……每次来都点这种檀香……他把我的档案权走……把我关在这儿十年……”
疯子张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严坤:“那天晚上,他在二楼看戏……他让手下打断了我的腿……”
霍铮立刻上前,拿过那张档案纸。那是一张极其正规的“艺人调动函”,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虽然单位那一栏被涂黑了,但那个公章的边缘,却隐约能看出个“文”字。
“严经理,这下你有得说了。”霍铮把档案纸拍在严坤面前,“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再加上这上面牵扯的人,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严坤彻底瘫软在地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姜乐合上蓝皮本,深吸了一口气:“霍铮,刚才我在名录里看到一条记录。今晚七点,市中心剧场,有一场特殊的‘拍卖会’。陆远在那上面标注的是‘公章焚烧仪式’,但实际上,那是针对乐乐联盟所有产业的非法拍卖。他不仅偷了我的公章,还把我的地皮、剧场、甚至我的曲艺版权,全部挂了出去。”
“什么?!”霍铮脸色一变,“现在几点了?”
姜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来不及调大队人马了。”霍铮当机立断,“带上一队,跟我走!封路,全速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