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的喧嚣稍稍平息，警察开始押解嫌疑人上车。
陆远被戴上了手铐，但他脸上那种惊恐的神色却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甚至对着霍铮露出了一丝阴毒的微笑。
“霍队长，抓了我们，你这戏也唱不长久。”
陆远突然仰起头，对着剧场天花板的角落大喊一声：“钱就在二楼第三个消火栓里！你们查啊！看看是谁黑谁白！”
霍铮心里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刚想阻止，剧场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群穿着深色制服、神情严肃的人。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一脸刻板的中年男人。
“我是市检察院反贪局的秦检察官。”中年男人亮出证件，“接到举报，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霍铮涉嫌在执法过程中收受巨额贿赂，滥用职权。现在对他进行停职调查。”
全场一片哗然。
霍铮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检察官一挥手，两名调查人员就冲了上来，按住了霍铮的肩膀。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姜乐冲上去想要阻拦，“霍铮是抓贼的功臣，你们凭什么抓他？”
秦检察官冷冷地看了姜乐一眼：“姜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按程序办事。”
这时，一名调查人员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了下来，那正是从二楼消火栓里搜出来的。
“报告秦检，发现了证物。”调查人员打开袋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万块现金，最上面还夹着一张卡片。
秦检察官拿出那张卡片，对着众人展示：“这是霍铮的私人签章。还有这钱上的编号，跟赵德才银行丢失的那笔备付金编号完全一致。”
赵德才此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对！就是他！霍铮威胁我，让我给姜乐办转账，还要我配合他演戏！这钱是他分给我的辛苦费，我不敢要，就藏在消火栓里想交给组织！”
赵德才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块明显的淤青：“看！这就是他打我的！他说我不配合就要弄死我！”
“血口喷人！”霍铮怒目圆睁，“这伤是你自己撞的！”
“是不是撞的，法医说了算。”秦检察官面无表情地说道，“霍铮，交出你的配枪和警号，跟我们走。”
霍铮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这是个局。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套。
他缓缓解下腰间的配枪，递给调查人员。就在被带走的一瞬间，他路过姜乐身边，脚尖看似无意地在木质地板上点了三下，又短促地点了两下。
“哒、哒、哒……哒、哒。”
这是相声开场鼓点里的“三长两短”，也是他们之间早就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家中有鬼，小心身后”。
姜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霍铮。霍铮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大步走出了剧场。
姜乐转身冲向霍铮停在门口的那辆吉普车。她趴在地上，查看着车底盘。
借着路灯的光，她看见车底盘的传动轴上，涂着一层厚厚的荧光粉。这种粉末在九零年代常被银行用来标记非法集资的赃款，一旦沾染，走到哪儿都会留下痕迹。
姜乐顺着车轮印看去，那条发着微弱荧光的痕迹，一路延伸，竟然直指乐乐联盟财务室的后门。
这不仅仅是栽赃霍铮收钱，更是要坐实乐乐联盟的所有资金都是“黑钱”的事实！
这时，陆远被押着走了过来。他经过姜乐身边时，停下脚步，借着身体的遮挡，低声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叫一报还一报。霍铮完了，你也跑不了。等着瞧吧，明天的报纸头条，就是‘警匪一家，黑心女老板的敛财之路’。”
陆远说完，发出一阵狂笑，被警察推搡着塞进了警车。
姜乐站在寒风中，看着警车呼啸而去，只觉得手脚冰凉。这场胜利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这一连串的阴谋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转过身，看着剧场里那些还没散去的媒体记者。刚才还围着她叫好的长枪短炮，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支支利箭，随时准备将她射穿。
“姜女士，请问霍铮真的受贿了吗？”
“姜女士，这五万块钱跟您有关系吗？”
“您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
记者们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姜乐挺直了腰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各位，清者自清。霍队长是不是受贿，法律会给出答案。至于乐乐联盟，我们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把所有账目公开。到时候，欢迎大家来查。”
说完，姜乐推开话筒，拉起还在发抖的苏曼，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第57单元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