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影子剧场的旧址在月光下显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姜乐拎着一只老式的手提录音机，独自一人走进了剧场的大门。
剧场里空荡荡的，舞台上积满了灰尘。那块曾经挂着“影子剧场”招牌的幕布，如今已经烂了一半，垂头丧气地耷拉下来。
姜乐走到舞台中央，将录音机放在地上，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滋——”
电流声过后，一个清晰的声音响彻全场：
“刘导，您放心，这五十万是咱们合作的第一笔款。只要您把那篇稿子发出去，后面还有重谢……”
这是那天晚上刘导和陆远在后台交易时的对话。声音虽然有些嘈杂，但刘导那贪婪的语调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啪！”
一道光束突然从二楼包厢射了下来，正照在姜乐的脸上。
“姜乐！你果然留了一手！”
刘导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竟然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他的脸色扭曲，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把磁带交出来！否则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崩了你！”刘导歇斯底里地吼道。
姜乐眯着眼，看了一眼楼上。她没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磁带？你说这个？”
她弯下腰，从录音机里取出那盘磁带，当着刘导的面，把磁带盒拆开，一把扯出里面棕色的磁条，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嗤”的一声点燃了。
火苗舔舐着磁条，卷曲、变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你疯了！”刘导目眦欲裂，“你烧了它有什么用？我照样能杀你！”
“烧了它，是因为它已经没用了。”姜乐拍了拍手上的灰，“真正的原带，下午已经用特快专递寄给省纪委了。估摸着这会儿，审查组的人已经拿到了。”
刘导愣住了，手里的枪口微微颤抖。他没想到姜乐竟然这么绝，连个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留。
“既然没用了，那你还来干什么？”刘导恶狠狠地问。
“来看看你这只丧家犬，到底还能咬多少人。”姜乐的声音突然拔高，“出来吧！别躲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剧场后台的阴影里，突然冲出来一群手持铁棍的壮汉。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是沈先生手下的头号打手——大马。
“姜老板，胆色不错啊。”大马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舞台，“可惜，太蠢了。你以为这是在拍戏吗？今天这儿就是你的埋骨地！”
姜乐看着这群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一块看起来有些松动的地板。
“真的吗？”
姜乐猛地一跺脚。
“咔嚓！”
那块地板突然翻转，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这是老式舞台用来变换场景的机关翻板，虽然生锈了，但在姜乐精准的发力下，依然好用。
姜乐毫不犹豫，整个人顺着翻板滑了下去。
“追！别让她跑了！”大马大吼一声，带着人冲到了洞口边。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剧场外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警察！不许动！”
霍铮带着特警队冲了进来。原来，他早就根据姜乐提供的线索，在剧场外围布控了。而刚才姜乐烧毁磁带的动作，其实是在给霍铮发信号——敌人已经全部露头了。
大马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发现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了。
而在剧场的另一侧，霍铮正死死地盯着站在角落里的张干警。
“张哥，这么晚了，不抓坏人，跑这儿来听戏啊？”霍铮冷冷地问道。
张干警脸色惨白，手里拿着对讲机，正想说什么，霍铮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夺过对讲机，并从他怀里搜出了一张印着“影子剧场”标志的通行证。
“看来陆远没说谎，咱们队里果然有‘鬼’。”霍铮一挥手，“带走！”
就在这时，剧场那个破旧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滋——滋——”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苍老而诡异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哈哈哈哈……好一出‘瓮中捉鳖’。姜乐，你的开场白，合格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既然来了，就别在上面站着了。欢迎你，进入真正的——地下剧场。”
随着那个声音落下，姜乐刚才掉进去的那个翻板下方，突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照亮了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通道。
姜乐站在通道口，抬头看向霍铮。
“看来，这才是正戏。”姜乐眼神坚定，“霍铮，这回咱们真得下去走一遭了。”
（第58单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