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姜乐坐在救护车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残破的照片,任凭护士给自己的手掌包扎。
“姑娘,伤口不深,就是擦破了点皮。”值班护士王护士一边处理一边说道,“你也是命大,那种情况都能出来。”
姜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照片上那个女婴。毫无疑问,那就是她自己。可是,师父从未跟她提起过这张照片,更没提过那个“老戏迷”。
“王护士,我师父怎么样了?”姜乐突然问道。
“你说那个转来的老爷子?”王护士抬头想了想,“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呢。不过刚才有点奇怪,半小时前有个男的来找过你。”
“找我?”姜乐心里一紧,“什么人?”
“看着五十多岁,穿着挺体面,自称是你舅舅。”王护士说,“他问了一下你的血型,还问你是不是需要输血。我说你刚送来还在抢救,他就走了。”
“舅舅?”姜乐眉头紧锁,“我是孤儿,除了师父没别的亲戚。哪来的舅舅?”
“哎哟,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或者是远房亲戚吧。”王护士也没当回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递给姜乐,“对了,那人走的时候留了这个,说是给你的润喉膏,让你保护好嗓子。”
姜乐接过那盒润喉膏。
包装很复古,是个铁皮盒子,上面印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常见的牡丹花纹。这种老牌子,市面上早就绝迹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润喉膏攥在手里,等到车到了医院,借口去洗手间,躲进了隔间。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润喉膏的铁皮底座。
果然,在那层薄薄的纸垫下面,夹着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姜乐展开纸条,那不是纸条,而是一张从旧海报上撕下来的碎片。
海报的背景是一座老戏楼,上面印着一排主演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的名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马长青。
而在旁边,有一个名字被黑色的墨水狠狠地涂掉了,只露出一角“沈”字。在那个涂黑的名字旁边,用红色的笔迹写着两个字:
“债主”。
“债主……”
姜乐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戏迷姓沈?而且,他是师父的债主?
照片上的三个人,师父、自己、还有这个“债主”。
陆远在掌心写的“假”,难道是指这张照片里的关系是假的?还是说,师父跟这个人的恩怨,有着更深的隐情?
“姜乐!”
门外传来霍铮的声音。
姜乐迅速将照片和海报碎片藏好,推门出去。
“怎么样了?”她问道。
霍铮神色凝重:“刚接到技术科的消息,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那个炸弹引爆后的残留物。那个炸弹根本不是为了杀人设计的。”
“什么意思?”
“那个当量的炸药,如果真要杀人,刚才你们根本没机会逃出来。”霍铮压低声音,“爆破专家分析,那个炸弹的爆破方向是定向的,目的是为了炸开地下室北侧的一堵夹壁墙。”
“夹壁墙?”
“对。墙后面是个密室,不过在我们进去之前已经被搬空了。现场只留下了一些木箱的碎片,上面印着‘1975年梨园封箱’的字样。”
1975年。
那一年,师父正好宣布封箱退隐,不再登台。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一年。
“姜乐,我想请你帮个忙。”霍铮看着她,“那个自称你舅舅的人,很可能就是老戏迷。他既然留下了线索,就不会轻易罢手。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姜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怕。既然他把戏台搭到了我师父头上,又扯上了我,那我就陪他把这出戏唱到底。”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海报碎片。
“霍铮,我要去见师父。我有预感,师父的昏迷,可能也没那么简单。”
两人快步走向重症监护室。
走廊尽头,几个便衣警察正守在那里。姜乐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那个苍老的老人,心里暗暗发誓:
师父,不管当年的债是什么,这笔账,徒弟替您算。
(第59单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