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乐乐剧场”的扩建工地,就在老剧场的后街。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姜乐好不容易才批下来这块地,准备建一个集演出、培训于一体的大型综合文化中心。
此刻,工地上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工人围在刚挖好的地基深坑边上,没人敢干活,一个个面色惊恐,指着坑底窃窃私语。
“姜总,这活儿我们没法干了!”工头大刘是个粗犷的汉子,此刻手里捏着安全帽,额头上全是冷汗,“这地底下埋的不是土,是晦气!刚才挖掘机一铲子下去,挖出来的全是这玩意儿!”
姜乐和霍铮刚到,还没下车就听见大刘的吼声。
两人快步走到坑边往下看。
只见深褐色的泥土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七八个青花瓷罐。这些罐子并不是陪葬的文物,而是那种几十年前酱菜厂用的大号酱缸,只是罐口全部用鲜艳的红绸布封得死死的,上面还贴着黄纸朱砂写的封条。
“马氏禁演,永世不得翻身。”
封条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在阳光下依然触目惊心。
“马氏……这是师父的姓。”姜乐眉头紧锁。
“姜总,刚才小五子手欠,碰了一下那个封条,结果手背上立马起了一层红疹子,火辣辣地疼!”大刘往后退了两步,“大伙儿都说这是以前唱戏的把道具埋在这儿镇场子的,这是‘梨园冢’啊,动不得!”
“什么梨园冢,别封建迷信!”姜乐厉声喝道,“那是化学反应!”
她转身看向霍铮,霍铮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技术警员小王挥了挥手:“小王,拿探测器测一下。”
小王操作着地质雷达,对着那几个瓷罐周围扫了一圈,脸色突变:“霍队,地下有东西。是个大空腔,金属结构,深度大概五米,而且……还连着市中心的排水系统。”
“防空洞?”霍铮问。
“像是,但结构图上没标这一号。”
姜乐看着那些红绸封口的瓷罐,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二话不说,顺着梯子爬下了深坑。
“姜总!别去!”大刘在上面喊。
姜乐走到其中一个瓷罐前,那股味道更重了,不是腐臭,而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她从腰间抽出匕首,轻轻挑开了红绸封口。
“嗤——”
一股白色的气体冒了出来。
姜乐屏住呼吸,探头看去。罐子里装满了透明的液体,而在液体中,漂浮着一件残破不堪的戏服。那是一件武生穿的“靠”,原本应该是鲜亮的颜色,此刻被福尔马林泡得发白。
她在戏服的夹缝里,摸索到了一个硬物。
姜乐用匕首挑出那个硬物,是一个被油纸包好的印章。
擦去上面的液体,印章底部刻着三个反字——“常青山”。
“找到了。”姜乐攥紧了印章,转头对坑上的霍铮喊道,“这不是什么镇物,这是证物!这些罐子里装的都是当年的账目和证据,有人想把他们永远埋在地下!”
霍铮正要说话,工地四周的高音喇叭突然全部响了起来。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工地,带着一种戏谑的唱腔:
“小娇儿莫要太猖狂,挖了祖坟断阴阳……”
是老戏迷!
“姜老板,既然你把我的‘骨灰罐’都挖出来了,那咱们这出戏,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老戏迷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看到了吗?那些罐子里,装的是你们曲艺界三十年前的烂账,也是你师父马长青不敢见人的遮羞布!”
姜乐猛地抬头,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今晚八点,我在这些罐子上,给你摆一场‘封箱大戏’。你要是敢来,我就告诉你,你那个所谓的师父,当年是怎么把你亲爹逼上绝路的!”
“别信他的鬼话!”霍铮在上面大喊,“这是激将法!姜乐,上来!这里危险!”
“轰隆!”
就在这时,地基的一侧突然塌陷,那几个瓷罐随着泥土滑落下去,露出了后面黑黝黝的洞口。
那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