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闷响,防空洞的一侧墙壁突然破裂,冰冷的地下水像决堤的野兽一样涌了进来。水势极快,瞬间就漫过了戏台的边缘。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就一起死吧!”常青山见身份暴露,也不再伪装,转身就要往后台的暗道跑,“阿龙,炸了支撑柱!把这儿彻底埋了!”
“是!”阿龙从怀里掏出一捆雷管,就要往舞台中央的水泥柱上撞。
姜乐此时还在死死扛着陆远,根本腾不出手来。陆远看着脚下的姜乐,看着那迅速上涨的黑水,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悔意。
他拼命挣扎,想要把姜乐踹开,让她逃跑,但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哗啦!”
那块原本就在震动的顶板被硬生生钻透,一根粗大的钢索带着钩子呼啸而下,正好垂在姜乐面前。
紧接着,一个人影顺着钢索滑了下来。
霍铮半悬在空中,手里的枪稳稳举起。
“砰!”
一声枪响。阿龙手里的雷管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被子弹击穿了手腕,雷管脱手,落在水里,“滋滋”地冒着白烟。
“卧倒!”
霍铮大吼一声。
“轰!”
爆炸在水面上发生,激起几米高的水浪。阿龙被气浪掀翻,重重地撞在墙上,当场晕了过去。
常青山已经跑到了暗道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现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力向姜乐扔了过来。
“接着!这是你那个短命鬼爹留下的东西!拿去看来世做个明白鬼吧!”
那是一个金属筒,在水面上砸出一朵水花。姜乐顾不上接,因为霍铮已经落在了戏台上。
“快走!”霍铮一把抓住姜乐的胳膊,试图把她往钢索上挂。
“陆远!他还没松绑!”姜乐指着还在横梁上晃荡的陆远。此时水位已经涨到了腰部,那个压力感应器还在工作,只要姜乐一松手,陆远掉进水里,依然会触发机关。
“我来!”
霍铮从腰间拔出匕首,飞身而起,一刀割断了吊着陆远的麻绳。陆远重重地摔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感应器发出“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那是触水的信号。
“要塌了!”霍铮大喊。
他把姜乐推向钢索:“先上去!”
姜乐死死抓住钢索,却不肯往上爬,反而把钢索底端的钩子挂在了陆远的腰带上:“拉!快拉!”
“那你呢?”陆远呛了一口水,哭喊着。
“那个保险柜!”姜乐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刚才阿龙站立的角落,那里有一面伪装成电闸箱的墙壁,此刻因为爆炸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小型保险柜。
那是常青山刚才指的地方,也是陆远刚才用眼神示意她的位置。
“那是证据!”
姜乐松开钢索,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水里。
“姜乐!”霍铮目眦欲裂,但他知道拦不住她。他一把拽住钢索,对着上面的吊车司机大喊:“稳住!别拉!”
他在水下睁开眼,浑浊的水里什么都看不清。姜乐凭着记忆摸索到了那个角落。水已经没过了脖子,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
保险柜的门是锁着的,但刚才的爆炸震松了铰链。姜乐摸到一块断裂的钢筋,用力撬了进去。
“咔嚓。”
柜门开了。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铜牌。
姜乐一把抓起它们,塞进怀里。
此时,水面已经涨到了胸口。头顶的土石开始不断掉落,整座防空洞即将崩塌。
霍铮把氧气瓶扔了下来:“接着!”
姜乐咬住呼吸嘴,拼命向钢索游去。
就在这时,一块巨大的水泥板砸了下来,正砸在戏台中央。激流把姜乐卷了进去。
一直大手在黑暗中抓住了她的脚踝。
是霍铮。他把自己的安全扣扣在了姜乐的腰带上。
“走!”
吊车轰鸣,钢索绷直。
三个人——霍铮拽着陆远,姜乐抱着保险柜,在泥浆和碎石的冲击下,像风铃一样被强行提了起来。
“轰隆隆——”
就在他们的脚尖刚刚离开水面的瞬间,整个防空洞彻底塌陷,黑色的漩涡吞没了一切。
地面之上,暴雨如注。
姜乐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她颤抖着手,拆开那个油布包。
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虽然被水浸湿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人。年轻的师父马长青抱着一个女婴,旁边站着那个毁容前的常青山,手里也抱着一个孩子。
而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双子换命,戏债肉偿。姜云天之女,姜乐。”
姜乐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原来,她的亲生父亲叫姜云天,是那个被遗忘的财务,也是常青山的……兄弟?
不,常青山刚才说的是“常云天”。
她转头看向霍铮,把那块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铜牌递给他。铜牌上刻着“姜云天”三个字,但中间有一道明显的锯痕,像是有人刻意要切断什么联系。
“这就是我的身世?”姜乐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