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公墓位于城市的最北端，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几只老鸦在枯树间盘旋。
姜乐和霍铮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公墓的铁栅栏门半开着，门口的小屋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守墓人老韩正坐在门口抽旱烟，看见有人来，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二位，天黑了，不让人进咯。”老韩磕了磕烟袋锅子，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精光，“这地方让海外华侨包了，说是要迁坟。”
霍铮亮出搜查证：“警察办案。让开。”
老韩眼皮都没抬：“有证也不行。人家手续齐全，再说了，这山里头有狼，进去出事儿我可不负责。”
霍铮刚要上前，姜乐拦住了他。她盯着老韩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突然开口：“老韩叔，您那烟袋锅子上的铜饰，可是老物件啊。那是梨园行里武生用的护腕改的吧？”
老韩手一抖，眼神变了变：“丫头眼挺毒。那又怎么样？”
“既然是行里人，那就好说话了。”姜乐往前走了一步，“顾明让你守在这儿，是想让你当替死鬼吧？那所谓的‘海外华侨’，其实就是顾明自己。他在挖什么？挖当年他没来得及销毁的罪证？”
老韩脸色一变，手中的烟杆突然变成了一把钢叉，直刺姜乐的面门。
“既然知道得太多，那就留下来吧！”
霍铮早有防备，侧身一闪，一记擒拿手扣住了老韩的手腕，用力一拧。
“当啷！”
钢叉落地。
霍铮顺势将老韩按在墙上：“老实点！你是想坐牢还是想配合？”
老韩疼得龇牙咧嘴，看到霍铮手里明晃晃的手铐，怂了。
“我……我只是听那个姓顾的指挥，他说让我挡住所有进来的人……”
霍铮从老韩兜里搜出一张证件，果然是“影子剧场”的通行证。
“走吧。”霍铮把老韩交给随行的警员，“姜乐，小心点，顾明肯定在里面。”
两人顺着紫砂壶盖上的地图，一路往山上走。
姜云天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墓碑已经被撬动过，周围的泥土有新翻过的痕迹。
姜乐走上前，往墓穴里一看。
空的。
墓穴里没有骨灰盒，只有一只正在滴答作响的电子节拍器。
“这是……”姜乐瞳孔一缩。
“空城计。”霍铮沉声道，“他在拖延时间，也是在示威。”
就在这时，公墓四周隐蔽的扩音喇叭突然全部响了起来。
“滋滋——姜乐，你果然来了。”
顾明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狂妄。
“你父亲的东西，我已经拿走了。不过，我也给你留了一份大礼。你现在脚下的那棵歪脖子树，根下埋着的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姜乐没理会他的话，而是根据记忆中舞台“步法”的规律，绕过墓碑正前方的一块看似平整的草地，轻轻用脚尖点探。
果然，那下面是空的。
她避开陷阱，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拿起霍铮递来的工兵铲，开始挖掘。
没挖多深，一只涂满火漆的铝盒露了出来。
姜乐小心翼翼地打开铝盒。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稿纸，封面上写着《大戏台》三个字。这是姜云天生前未完成的剧本，也是当年顾明杀人夺宝的根源。
而在剧本的夹层里，掉出了一截生锈的手术刀片。
刀片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姜乐的手颤抖着。
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陆远，在警车里看到了这一幕。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地撞开车门，冲了下来。
“别碰！那是……那是凶器！”
陆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指着那个铝盒。
“当年……当年顾明就是用这把刀，逼着你父亲签转让书的……你父亲不签，他就……他就……”
陆远说不下去了，痛苦地捂住脸。
霍铮走上前，戴上手套，将刀片和剧本分别装入证物袋。
“这不仅是剧本，这是姜云天被谋杀的直接证据。”
广播里的顾明听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扭曲：“哈哈哈哈！证据又怎样？姜乐，你赢了前面，赢不了后面。你看看时间，你的新剧场剪彩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给那里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花’，足够把你那个破剧场夷为平地！”
姜乐猛地抬头，看向霍铮。
“走！回剧场！”
（第60单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