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里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观众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警察冲进来，也都意识到这不是演戏，纷纷向出口涌去。
顾明被霍铮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疯狂。
“没完！还没完！”
顾明嘶吼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用头撞向霍铮的胸口，趁着霍铮一瞬的松懈，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另一只手摸出了打火机。
“谁也别想走！这瓶子里是高浓度的汽油添加剂！我要把这戏台烧了，大家都别想活！”
他疯狂地拧开瓶盖，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退后！都退后！”霍铮护着姜乐，大声喝退了想要上前的警员。
姜乐看着那个汽油瓶，眼神却出奇的冷静。她知道顾明已经疯了，这种人为了毁灭证据，连自己都能烧死。
“顾明，你以为烧了这里，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姜乐缓缓站直了身体，并没有退后，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你别过来！我真点了！”顾明的手在发抖，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姜乐瞥见脚边有一个舞台特效用的干冰桶，那是刚才为了营造云雾效果留下的。
“你所谓的艺术，就是毁掉一切比你好的东西吗？”姜乐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姜云天的剧本你偷了，他的女儿你要杀，连这唯一的证据你也要烧？你这辈子，活得就是个笑话！”
“闭嘴！我是天才！我是角儿！”顾明被激怒了，举起打火机就要往地上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乐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干冰桶。
“呼——”
大量的干冰颗粒瞬间倾泻而出，在常温下迅速升华，形成了一股浓重的白色二氧化碳雾气，像一条白龙一样瞬间包裹住了顾明。
氧气被隔绝，火苗在缺氧的环境下瞬间熄灭。顾明只觉得一阵窒息，手中的打火机和汽油瓶同时脱手。
“砰！”
汽油瓶摔碎在地上，但没有了明火，它只是一摊危险的液体。
霍铮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顾明狠狠摔在红地毯上，紧接着膝盖顶住他的后心，手铐“咔嚓”一声落下。
“顾明，你被捕了。”
就在这时，剧场的侧门被推开。
苏红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的，是马长青。
老人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看着被押在地上的顾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解脱，也有悲凉。
“师父……”姜乐眼眶一红，快步走了过去。
马长青颤抖着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封。
“丫头，这……这个给你。”
姜乐接过信封，上面写着“吾女姜乐亲启”，落款是“姜云天”。
“这是当年……你爹留给你的。”马长青喘着气说道，“他不是被弃养的，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把你交给了我。顾明要斩草除根，你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一条生路。”
姜乐的手颤抖着拆开信封。信纸很薄，却重若千钧。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位父亲对女儿最深切的愧疚和爱意，以及那部《大戏台》真正的创作心路。
顾明被两名警员从地上架起来，经过姜乐身边时，他死死盯着那封信，眼中满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凭什么他死了还能留下这么完美的剧本？而我……我努力了一辈子，却只能活在影子里？”
姜乐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因为你眼里只有名利，只有那个虚幻的舞台。而我爹眼里，是生活，是烟火气，是对这世道的一份真心。这叫艺德，你这辈子，都学不会。”
顾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彻底瘫软了下去。
警笛声在剧场外响起，顾明被押上了警车。
剧场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还留在现场的一些观众和工作人员。
姜乐站在舞台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和那本血染的剧本。
灯光再次亮起，这一次，没有阴谋，没有杀机。
姜乐举起手中的剧本，对着空旷的剧场，也是对着所有还关注这件事的人，大声说道：
“这部《大戏台》，是我父亲姜云天的心血。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想利用它谋利的人。今天，我姜乐正式宣布，将这份手稿无偿捐献给市博物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真正的艺术，是烧不毁、抢不走、也埋不掉的！”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这是给姜乐的，也是给那个逝去年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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