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暴雨如注。
霍铮坐在警车后座,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前面的囚车正闪烁着红蓝警灯,押送着顾明前往市看守所。一切都似乎尘埃落定,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一丝不安。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单调的刮擦声。
“各单位注意,前方路口注意观察,保持车速。”霍铮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囚车刚刚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突然,一辆失控的重型渣土车从侧面的小巷里冲了出来,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直直地撞向囚车的侧面。
“砰——!!!”
一声巨响,震彻夜空。囚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侧翻在地,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滑行了十几米,火花四溅。
“出事了!出事了!”前车司机大喊。
霍铮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他就已经滚了下去,拔枪冲向翻倒的囚车。
雨幕中,几个黑影从渣土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动作极快,手里拿着液压剪和自动步枪。
“不许动!警察!”霍铮举枪射击。
“砰!砰!”
双方在雨夜中交火。霍铮躲在一辆路过的货车后面,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影用液压剪生生剪断了囚车后窗的铁栏杆,然后从里面拖出了满脸是血的顾明。
“霍铮!这事儿没完!”那个领头的黑影——大虎,隔着雨幕冲霍铮喊了一声,随后朝天鸣枪数响,压制住了想要冲上来的交警,随后将顾明塞进了一辆接应的面包车,绝尘而去。
霍铮想要追击,却发现腿上一阵剧痛——刚才的撞击让他受了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尾灯消失在雨夜中。
他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爬起来去查看受伤的同事。还好,两名狱警虽然昏迷,但都有呼吸。
“赵队,顾明被劫走了!”霍铮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封锁全城出口!特别是码头和机场!”
与此同时,姜乐刚从剧场回到家中。
这是一处老旧的小院,师父马长青和一直照顾他的苏红阿姨住在这里。姜乐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师父?苏阿姨?”
没有人回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姜乐摸索着打开灯。
客厅里一片狼藉,椅子倒在地上,茶几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餐桌正中央,放着一条被剪断的红绸,那红绸的一头,压着一副度数很深的老花镜。那是师父马长青的眼镜。
红绸旁边,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和平大剧院,一人赴约。”
姜乐只觉得浑身冰凉。顾明逃了?他还抓了师父?
就在这时,家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姜乐颤抖着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森的笑声,那是顾明的声音,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感。
“姜老板,戏还没散场呢。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师父,还有你那个大肚子的徒弟苏曼,现在都在我这儿做客呢。”
“你敢动他们一下,我杀了你!”姜乐对着电话吼道。
“嘿嘿,杀我?那你得先找到我。和平大剧院,听说过吗?那个快要拆了的废墟。给你半小时,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让我看见半个警察影子,我就让这剧院给他们陪葬!”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姜乐握着电话的手指发白。和平大剧院,那是全城最古老的剧场,也是结构最复杂的地方,听说下面全是防空洞。
她不能报警。顾明是个疯子,他说得出做得到。
姜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电话机,那是老式的转盘电话。她从兜里摸出一枚随身携带的醒木,那是霍铮送给她的,上面刻着一个“霍”字。
她将醒木用力压在电话机底座的缝隙里,只露出一角。如果霍铮来了,看到这个,就能明白她去了哪里。
做完这一切,姜乐抓起一把雨伞,冲进了雨夜。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辆出租车经过。
“师傅,去和平大剧院!快!”
姜乐钻进一辆出租车,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滴在座位上。
“那么偏的地方?姑娘,大晚上的去那儿干嘛?听说那边要拆迁,不安全啊。”司机有些犹豫。
“双倍价钱!快开车!”姜乐吼道。
车子发动了。
与此同时,霍铮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刚回到警局。赵队迎了上来。
“霍队,技侦定位到了刚才那个电话的信号,是从和平大剧院附近打来的!”
“和平大剧院?”霍铮心里一紧,那是顾明的老巢之一,结构复杂,易守难攻。
“姜乐呢?保护她的人呢?”霍铮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负责保护她的民警说,她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跟进,人就失联了。电话也打不通。”
霍铮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立刻拨通了姜乐家里的电话。
没人接。
“该死!”霍铮狠狠摔了电话,“备车!去姜乐家!全员集结,目标和平大剧院!带上排爆组!”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顾明这次是要玩真的。他要在那座废弃的剧院里,上演最后的疯狂。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将这座城市淹没。姜乐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模糊的夜景,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把从厨房带出来的水果刀。
这一局,是生是死,都要有个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