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输液室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这味道虽然刺鼻,但在姜乐闻来,却比那剧场里的火药味安心得多。
她躺在床上,手上扎着吊针,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火辣辣地疼。那是刚才在台上喊那几嗓子贯口喊劈了的后果。
“哎哟,我的闺女啊……”
姜母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手里拿着个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姜乐擦着脸。姜父在一旁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衣角,满眼的愧疚和后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别哭了。”姜乐嗓音沙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吗?这场戏,虽然有点惊险,但好歹是唱下来了。比咱们团里以前那几场还要卖座呢,是不是?”
“卖什么座!都要吓死我们了!”姜母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你爸怎么活?”
姜乐看着父母苍老的面容,心里一酸。她知道,这两位老人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但这三十年的养育之恩,早就重如泰山。
“行了,让孩子歇会儿。”霍铮推门进来,右臂上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姜叔姜姨,你们也去歇会儿吧,我看着她。”
姜母看了看霍铮,又看了看姜乐,叹了口气,拉着姜父出去了。临走前,姜父回过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小霍,你也受累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霍铮走到床边坐下,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姜乐。
那是一枚醒木。
但这枚醒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上面满是划痕,一角都被磨圆了,甚至还有一道深深的焦痕。
“这是……”姜乐一愣。
“这是你压在电话机下面的那枚‘霍’字醒木。”霍铮看着它,眼神温柔,“我们在清理废墟的时候发现的。它卡在了一个齿轮传动轴里,正好顶住了一个关键的传动杆,延缓了那个压力装置的触发时间。如果不是它,可能刚才我们都来不及拆那个线。”
姜乐接过醒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焦痕。
“看来,这不仅仅是缘分,还是我的护身符啊。”她哑着嗓子笑了一下,“霍铮,这醒木坏了,还能修吗?”
“修不了了。”霍铮摇摇头,“但我可以给你刻个新的。刻个‘姜’字,或者……刻个‘霍’字。”
姜乐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刚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队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霍队,姜老师,好消息!”赵队长把手里的报告往床头柜上一拍,“大虎醒了,全招了!顾明那个老狐狸还想抵赖,但在铁证面前,他也扛不住了。挪用资金、买凶杀人、绑架勒索,数罪并罚,死刑是跑不了的。他在深城的那些秘密账户,我们也已经冻结了。”
“太好了。”姜乐长出一口气,感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那苏曼呢?苏曼怎么样了?”
“嘿,你别说,这孩子命大。”赵队长指了指走廊尽头,“刚送进产房没半个小时,就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真的?”姜乐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拔掉手上的针头,“我去看看!”
“哎哎哎!你干什么!”霍铮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度大得惊人,“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最少观察二十四小时!你现在这个嗓子,去了能干嘛?给孩子唱催眠曲啊?”
“我给孩子起名啊!”姜乐瞪了他一眼,“我是师父,我不起名谁起名?”
“起名的事儿不急这一时半刻。”霍铮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刑警的命令。躺下!”
姜乐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地躺回去:“行,你凶!等我这嗓子好了,我非得编个《悍妇驯夫》的段子,天天在你耳边念叨。”
霍铮无奈地笑了笑,帮她掖好被角:“行,我等着听。”
就在这时,挂在霍铮腰间的警用传呼机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霍铮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姜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没事,是个协查通报。”霍铮收起传呼机,“隔壁市有个案子,可能跟咱们这边的一个线索有关。不过不急,等你出院了再说。”
姜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拆穿他这拙劣的掩饰。她知道,只要顾明这事儿没彻底结案,他就别想清闲。
“去吧。”姜乐闭上眼睛,“我知道你忙。别把自己那胳膊折腾断了就行。”
霍铮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庞,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放心,我还留着胳膊给你刻醒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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