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庙在镇子东头，挨着老戏台。很小，就一间屋子，墙皮掉了大半，门上的木栓烂了。
夏小迟推开门，一股霉味和香灰味混在一起。庙里供着一尊河神像，木头雕的，漆掉光了，脸也模糊了。神像前面有个石香炉，里面满是香灰。
阿洛在庙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香炉前面。她在纸上写：下面有东西。
三个人把香炉抬开。底下是一块青石板，撬开后发现一个陶罐。
打开罐子，里面是一罐铜钱，最上面有一张发黄的纸。夏小迟展开纸。
“民国二十七年，发大水，乡亲们凑钱修庙。一共凑了六十三个大洋。修庙花了五十个，剩下十三个埋在香炉底下。谁要是揭不开锅了，来拿一个。拿了要还，不还不灵。还的时候多还一个，给下一个揭不开锅的人。”
林朝夕数了数铜钱。“六十三个。”
“不是花了五十个吗？”夏小迟问。
林朝夕翻到纸背面。“后来又有人往里放。谁家生了孩子放一个，娶了媳妇放一个，老人过世放一个。放了八十五年，从十三个变成了六十三个。”
阿洛画画——很多人排着队往罐子里放铜钱。有抱孩子的，有穿新衣的，有披麻戴孝的。底下写：八十五年，六十三个心事。
“有人拿过吗？”夏小迟问。
阿洛写：有人拿过。三个。一个买米，后来还了两个。一个抓药，后来还了一个。第三个没还，他儿子后来还了两个。
夏小迟把铜钱放回罐子里。
“这算一个秘密吗？”
林朝夕点头：“算。跟陈德厚的账本一样，都是互相帮衬。”
“这些铜钱怎么办？”
“放回去吧。庙要拆了，这东西不能丢。”夏小迟把罐子放进书包里。
三个人走出河神庙。书包里的铜钱哗啦响。
“青爷，”夏小迟喊了一声。
青爷落在神像头上。“这些铜钱会说话，你听。”
铜钱在书包里哗啦响，像很多人在说话。有笑的有哭的有叹气的。八十五年，六十三个心事。
“听到了？”
夏小迟点头。
“那走吧。下一个秘密在哪儿，你外婆会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