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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老药铺的药柜

老药铺在镇子西头,挨着银匠铺。门板上了锁,锁锈死了,夏小迟用石头砸了几下才砸开。推开门,一股药材的味道扑过来——苦的,涩的,还有一点甜。药铺不大,三面墙都是药柜,一格一格的,每个格子上写着药名。当归,黄芪,甘草,党参。字都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

阿洛走到药柜前面,拉开一个小抽屉。抽屉里是空的,但有一股甘草的甜味。她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到一张纸。纸折成小方块,压在抽屉最里面。展开来看,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王大夫,吃了您的药,我的咳喘好了。十年了,没犯过。不知道怎么谢您,写封信吧。李德贵,一九五三年秋。”

阿洛把信放在桌上,又拉开一个抽屉。里面也有一封信。“王大夫,我娘的风湿病好了。她让我来谢谢您。您的药比什么偏方都管用。赵小花,一九六零年春。”

再拉开一个。“王大夫,我儿子的痢疾是您治好的。您没要钱,说孩子要紧。我记一辈子。刘大婶,一九七二年夏。”

夏小迟也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封信,纸发黄了,字迹潦草。“王大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张大山,民国三十七年。”

“民国三十七年,”林朝夕算了一下,“1948年。七十六年前了。”

他们一个一个抽屉拉开,一封一封信找出来。有的抽屉是空的,有的抽屉里有信,有的抽屉里有别的东西——一张药方,一个红包,一包干了的草药。每一封信都是感谢,感谢王大夫治好了病。有咳喘的,有风湿的,有痢疾的,有伤寒的,有被蛇咬的,有难产的。有大人写的,有小孩写的,有老人写的。有的字工整,有的字歪歪扭扭,有的用铅笔写的,有的用毛笔写的。

阿洛拉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面有一封信,很短。“王大夫,您治好了我的病,我没钱给您。我给您磕了三个头。您说不用。我记着。王狗子,一九八零年。”

“王狗子?”夏小迟念了一遍。

阿洛闭上眼睛。“一个小孩。家里穷,看不起病。王大夫没要钱,给他抓了药。他病好了,来磕头。王大夫说,不用磕,你好好读书就行。后来他读了书,考上了大学。每年给王大夫写信。写了二十年。王大夫不在了,他还写。写完了,烧了。说王大夫在底下能看见。”

林朝夕把信一封一封摊在桌上。一共三十七封。最早的民国三十七年,最晚的1995年。三十七封信,三十七个病人,三十七个故事。

阿洛在药柜前面站了很久。她一个一个抽屉摸过去,摸到那些信,摸到那些药材的余味。

“王大夫,”她说,“一辈子给人看病。有钱的收钱,没钱的免费。他说,医者仁心,不是挂在嘴上的,是做出来的。他做了五十年。走的那天,还在给人开方子。方子开了一半,笔掉了。儿子捡起来,他把方子说完了。说完了,闭了眼。”

夏小迟看着那些信。“他儿子呢?”

“儿子也是大夫。在县城医院。退休了。”

“这些信,他知道吗?”

“知道。他来看过。看完哭了。说爹一辈子没收过红包,就收了这些信。比红包值钱。”

阿洛翻开速写本,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老头,坐在药柜前面,给人把脉。对面坐着一个病人,很瘦,脸色不好。老头眯着眼睛,手指搭在病人手腕上。旁边站着很多人,排着队,等着看病。药柜上的抽屉开着,里面飘出烟来,是药材的味道。

画完了,她在底下写了一行字:他治了一辈子的病,收了三十七封信。够了。

夏小迟把信一封一封放回抽屉里。放一个,念一个名字。李德贵,赵小花,刘大婶,张大山,王狗子。放完了,关上抽屉。

“这些信,”林朝夕说,“应该让更多人看见。”

“放这儿吧。”夏小迟说,“药铺关了,信还在。有人来,还能看见。”

“谁会来?”

“我们。”夏小迟说,“明天来,后天来。来闻闻药材的味道,看看这些信。”

阿洛拉开一个抽屉,闻了闻。甘草的甜味还在,淡淡的,像糖。

“王大夫,”她对着药柜喊了一声,“信我们看了。你的病人,都记得你。”

药柜里没有声音。但阿洛笑了。

“他说什么?”夏小迟问。

“他说,记得就好。记得就够了。”

三个人走出药铺。夏小迟回头看了一眼。药柜安安静静地站在暗处,三十七个抽屉关着,里面藏着三十七封信。信上写着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个故事。王大夫不在了,药铺关了,药材没了。但信在。信在,病人就在。病人记得他。

“青爷,”他喊了一声。

青爷从屋顶上飞下来。“看完了?”

“看完了。三十七封信。”

“下一个秘密,”青爷说,“在老学堂。那儿有一块黑板,上面写着一行字。写了一百年了。”

“什么字?”

“去了就知道了。”青爷拍拍翅膀,飞走了。

本回答由 AI 生成,内容仅供参考,请仔细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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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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