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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两个人的冒险

阿洛烧了两天,还没退。夏小迟和林朝夕坐不住了。青爷说老祠堂还有秘密,在神像后面。两个人决定自己去。

老祠堂上次来过,族谱翻过了,匾也看过了。但青爷说神像后面有东西,他们没注意。神像是木雕的,一人多高,漆掉光了,脸也模糊了。夏小迟绕到神像后面,摸了半天。后面是墙,什么都没有。他又摸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在底座底下?”林朝夕说。

两个人蹲下来看底座。底座是石头的,方方正正,有一道缝。夏小迟用手指抠了抠,缝太窄,抠不进去。他找了一根铁丝,插进缝里撬。底座动了,翘起来一条缝。林朝夕把族谱塞进缝里垫着,两个人一起撬。底座掀开了,底下是空的,有一个洞,洞里有一个木盒。

夏小迟把木盒掏出来。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上面雕着花。打开来,里面是一本手抄的戏文。纸发黄了,边角卷了,字是毛笔写的,工工整整。封面上写着:定军山。下面一行小字:光绪二十三年春,陈三喜手录。

“陈三喜?”夏小迟翻了翻戏文。“谁啊?”

林朝夕摇头。“不知道。族谱上有这个名字吗?”

两个人蹲在地上翻族谱。陈三喜,光绪年间的人。旁边有一行小字:善戏曲,工须生,名动四乡。光绪二十三年于老戏台唱《定军山》,观者如潮。后不知所踪。

“老戏台?”夏小迟愣了。“跟林玉生一个戏台?”

“同一个。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一百二十多年前了。”

夏小迟翻着戏文。纸很脆,不敢使劲。上面的字他大多不认识,是繁体,竖着排。但他认出几个字——“黄忠”“定军山”“刀”。

“这是剧本。”他说,“陈三喜用的剧本。”

林朝夕把族谱里那行字抄下来。“善戏曲,工须生,名动四乡。”她念了一遍。“这个人,是个名角。”

“后来呢?不知所踪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族谱上就写了这四个字。可能走了,可能死了。没人知道。”

夏小迟把戏文放回木盒里。“阿洛要知道。她能听见。”

“她还在发烧。”

“等她好了再说。”

两个人把木盒装进口袋里,把神像底座盖好,走出祠堂。太阳快落了,街上没人。拆迁队已经收工了,银匠铺的后院被拆了一半,砖头堆在路边。河神庙的屋顶掀了,瓦片碎了一地。码头的石墩还在,但明天就没了。

夏小迟站在街上,看着那些废墟。银匠铺,河神庙,码头。一个一个拆,一个一个没。他们能搬的东西都搬了,搬不走的拍了照。但有些东西,照片拍不出来。银匠铺里那些银器的声音,河神庙香灰底下铜钱的声音,码头石墩上那些刻痕的声音。没有阿洛,他们听不见。

“阿洛要是在就好了。”林朝夕说。

“她病了。不能累。”

“我知道。但好多东西还没听。明天拆码头,石墩上的刻痕还没听完。后天拆老街,青石板上的脚印还没摸完。大后天拆石桥,桥墩底下的玩具还没……”

“别说了。”夏小迟打断她。“她病了,不能去。”

林朝夕不说话了。两个人站在街上,看着废墟。灰还在飘,呛得人嗓子疼。

回到家,阿洛躺在床上,脸还是红的,但烧退了一点。她看见他们进来,撑起身子。“找到什么了?”

夏小迟把木盒递给她。“老祠堂神像底下的。一本戏文。”

阿洛打开盒子,把戏文拿出来。纸很脆,她轻轻翻了几页。“陈三喜。”她说。“光绪二十三年,他在老戏台唱《定军山》。那天台下坐满了人,连后面的土坡上都站满了。他唱完最后一句,台下叫好声把屋顶掀了。他站在台上,鞠了一躬。然后走了。再没回来。”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没说。戏文留下来了。”

阿洛把戏文放在枕头边。“等我好了,我给你们讲他的故事。”

夏小迟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瘦了,脸上没肉,但眼睛亮了。

“你好好养病。”他说,“不急。”

阿洛点头,闭上眼睛。她手里攥着戏文,像攥着什么宝贝。嘴里念叨着什么。夏小迟凑近听,她在念戏文里的词。“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念了几句,声音没了。她睡着了。

夏小迟把被子给她盖好,走到门口。林朝夕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搬回来的东西。茶碗,药方,学生名单,戏文。一堆一堆的,像个小仓库。

“等阿洛好了,”她说,“我们把这些故事全听完。”

“嗯。全听完。”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东西。夕阳照在上面,茶碗亮了一下,药方亮了一下,戏文亮了一下。像在说话。没有阿洛,他们听不见。但他们知道,它们在说。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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